巫蛊案平息后,后宫表面恢复了平静,底下的暗潮却从没断过。
先是贵妃借着“整顿宫规”的名义,收回各宫部分用度,美其名曰“节流”,实则是敲警钟。
后是良妃借着打理太后寝宫的由头,天天往长信宫跑,刷存在感刷得比KPI还勤,圣眷眼看就要超标,快成“太后宠儿”了;德妃则以“体恤下人”为由,拿着账本查东查西,眼神跟审计似的,摆明了想把手伸进内务府——就淑妃还在自己宫里临摹字帖、侍弄花草,跟个退休老干部似的,仿佛宫墙内的风波都是别人的事,与她无关,岁月静好得很。
苏娴的静云院,成了后宫最特别的角落,堪称“内卷洼地”。
水仙开得正好,她又添了几盆兰花,廊下挂着晒干的薰衣草,说是“能安神,比听宫斗八卦省心,免得睡不着”。
楚煜来得勤了,有时是陪她看兰花抽新芽;有时是听她讲“怎么用薰衣草做香囊”,听得认真。两人聊的无非是花草、点心、天气,比任何刻意的温存都让人安心。
这日午后,淑妃派人送来一幅画,说是“新得的墨兰图,与娴嫔院中的兰花相映,特来分享,独乐乐不如众乐乐”。
苏娴展开画,墨兰风骨峭峻,笔触清雅,确是好画——但职场老油条的直觉告诉她,事出反常必有妖,哪有平白无故分享宝贝的。她指尖划过画轴边缘,果然摸到一点异样——轴芯处似乎塞了东西,硬硬的,硌手,里面指定有猫腻。
“秀禾,取把小刀来。”苏娴不动声色地将画收起,待淑妃的人走后,让秀禾小心剖开画轴——果然,里面藏着一张叠得极细的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良妃在太后面前,说你‘以花草媚上,荒废宫务’,你可得当心。”
苏娴捏着纸条,眉头微蹙。淑妃这是啥意思?给我递情报?是真心提醒,还是想借我的手对付良妃,让我当枪使,她坐收渔翁之利?
正琢磨着,小翠从外面回来,脸色发白:“姑娘,奴婢刚才在御花园听良妃宫里的人说,德妃姐姐查账时,发现咱们静云院上个月领的香料,比淑妃娘娘的还多,正说要‘请皇后娘娘评理’呢!这不明摆着挑事嘛!”
苏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香料?她院里的香料都是自己用薰衣草、薄荷做的,纯天然无添加,环保又健康,哪用得着领宫份?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在账上做了手脚,想给她扣个“铺张浪费”的帽子,跟虚报差旅费被抓包似的,恶心人。
一边是淑妃递来的“良妃构陷”字条,一边是德妃“查账问罪”的风声,苏娴瞬间明白——这是有人想把她卷进淑妃、良妃、德妃的角力里,看她怎么死。皇后久病成疾不问世事,她们就把她当成了可利用的棋子,还是那种看起来很好拿捏的软柿子。
“不能坐以待毙,但也不能主动上套,得稳住。”苏娴将纸条烧了,灰烬埋进兰花盆里。
“春桃,去淑妃宫里送盆刚开的水仙,就说‘谢她墨兰图,无以为报,以花相赠,礼轻情意重’"
"小翠,去德妃宫里说‘我院中香料都是自制,账本可查,若德妃姐姐不放心,我亲自去对账,保证清清楚楚’。”
春桃不解:“姑娘,淑妃的纸条……咱们不回应吗?就送盆花?”
“回应就是入局,就是被她牵着走,成了她的棋子。”苏娴一边给水仙浇水,一边道,“她递消息,是想看我和良妃斗,两败俱伤;德妃查账,是想让皇后觉得我‘不知收敛,铺张浪费’。咱们偏不按她们的剧本走,主打一个‘你卷你的,我摸我的’,不接招。”
果然,春桃送水仙去淑妃宫,淑妃笑着收下,只说“娴嫔有心了”,半句不提纸条的事——估计是没料到她这么不按套路出牌,油盐不进;小翠去德妃宫回话,德妃本想借题发挥,见苏娴主动提出对账,跟主动接受审计似的,坦荡得很,反而不好发作,只含糊道“既是自制,便罢了”——总不能跟一个主动查自己账的人硬杠吧?显得自己没事找事。
而良妃在太后那里说的“媚上”闲话,也被楚煜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——他当着太后的面,提起苏娴新制的薰衣草香囊“助眠甚好,比太医开的药管用,母后您也试试”,又说她养的水仙“清雅脱俗,比宫中美玉更得朕心,看着就舒服”,话里话外都是维护,良妃的算计落了空,白忙活一场,气个半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