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砂痣与索命符(下)

御书房里。

墨味混着酒气，跟加班到深夜的办公室似的，透着股绝望，连空气都带着股压抑。楚煜坐在龙椅上，面前摆着那叠朱砂小人，眼底血丝比朱砂还。

“陛下。”苏娴小声行礼。

楚煜抬头看她，眼神复杂，各种情绪掺在一起：“你说，这宫里的人就不能安分点？跟你似的种种花、养养土豆不好吗？非要搞这些幺蛾子。”

苏娴没接话，拿起个朱砂小人——字迹歪歪扭扭，跟小学生涂鸦似的，但朱砂不对劲，是宫里特供的“胭脂红”，颜色偏粉，带着脂粉香，寻常人根本用不起，只有大人物才用得起。

“陛下看这朱砂。”

苏娴指着小人，“这是胭脂混的，颜色偏粉，跟赵贵妃那‘桃花调’胭脂一个味儿。上次赏花宴我闻过，一般人用不起。”

楚煜眼神一凛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我可没说。”

苏娴放下小人，“但李更衣和王常在，月例够买这胭脂？刘答应向来抠门，也不用这么贵的，她宁愿买吃的。也就赵贵妃，份例够。对了，听说李更衣上吊前想递字条给您，被赵贵妃宫里的人拦了——这操作，太明显了，生怕您知道真相。”

楚煜猛地拍桌子，震得茶杯跳起来，差点摔地上：“查！给朕查！赵贵妃宫里的人，一个都别放过！看谁还敢搞小动作，把朕当傻子耍！”

真相很快出来，跟拆盲盒似的，一拆一个准，没费多大劲。

果然是赵贵妃干的。她嫉妒刘答应得宠，恨李更衣、王常在投靠皇后，就想出这损招：先用小人吓刘答应，再嫁祸给李、王，最后让王常在“咬”自己，假装“同是受害者”，想蒙混过关——可惜玩脱了，李更衣直接“以死明志”，她那“胭脂红”又太显眼，跟在犯罪现场留了自拍似的，想赖都赖不掉。

人证物证俱在，赵贵妃没辙了，瘫在地上头发散乱，哪还有贵妃样：“臣妾一时糊涂！是她们先卷我的！陛下饶命！再给我一次机会！”

楚煜闭了闭眼，再睁眼时只剩冰冷，不带一丝感情：“废去位份，打入冷宫，永世不得出宫，让她在冷宫里好好反省。”

又一个“同事”下线，后宫这职场，真是越来越难混了。

处理完这一切，楚煜让所有人退下，突然伸手抱住苏娴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，还带着点颤抖——

“苏娴。”他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，“幸好……你没事。你要是出事了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
苏娴心突然软了一下，跟被热水烫了似的，有点疼又有点暖。

她犹豫了一下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背：“我没事。我在静云院种我的花，谁也卷不到我。再说，我有土豆，有精神支柱，没那么容易被搞垮，皮实着呢。”

楚煜抱得更紧了。他知道，这后宫的斗争远没结束，今天是李更衣、王常在、赵贵妃，明天说不定还有别人，跟割不完的韭菜似的，一茬又一茬。但只要她在，只要她还能安安静静种土豆，他就还有力气应付这一切——毕竟，总得有点盼头。

窗外乌云散了点，露出点月光，跟加班到深夜看到的路灯似的，有点暖，照亮了回家的路。苏娴靠在他怀里，闻着酒气和墨味，突然觉得，这宫墙里不光有算计，还有这样脆弱的时刻——就像加班到凌晨，突然有人递了杯热咖啡，暖到心里。

她或许永远学不会宫斗，也不想学。但她知道，此刻抱着她的这个人，需要点温暖，一点不用费脑子的温暖，不用勾心斗角的那种。

她能给的不多，但至少，她会一直在静云院，守着她的土豆和水仙，等他过来喘口气——毕竟，在这卷得要死的宫里，能有个地方安安静静种土豆，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。

至于那些下线的嫔妃，那些眼泪和鲜血，很快就会被宫墙埋了，没人会记得。

活着的人，还得继续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