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尖上的土豆(上)

苏娴的《种土豆心得》写得那叫一个事无巨细。

从选种、切块、催芽到施肥、防虫害，连“雨天要给苗根垫碎石防涝”这种细节都标注得明明白白，最后还画了张土豆生长周期图，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备注着“跟养娃似的，得天天盯着，不然准长残”。这简直就是农业版的SOP操作手册。

她把心得交给楚煜时，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打鼓：“陛下，这都是我瞎琢磨的，不一定对，您让农司随便看看，有用就用，没用……就当擦屁股纸也行……”反正别让我重写就行，这已经耗尽了我毕生所学。

“胡说。”楚煜接过册子，指尖划过她画的土豆苗，上面还点了几个小太阳，标注“晒够三个时辰长得快，跟人晒太阳补钙一个理”，忍不住笑了，“写得很好，比那些空谈农桑的大臣实在多了。”

他当即让人把册子送户部和农司，严令“按此法试种，有问题随时问娴嫔”。

可没几日，就传来消息：江南几个州县的官员竟把册子压了下来，还上奏说“五谷为天，土豆乃域外之物，恐伤地脉，不可轻种”，甚至有地方官造谣“土豆有毒，吃了会绝育”，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，离谱到家了。

苏娴得知时，还正蹲在静云院腌紫薯干，闻言手里的木槌“咚”地砸在石臼里，紫薯干都被震飞了：“这群官老爷，没种过就说有毒？绝育？他们咋不说吃土豆能飞呢！我看他们是脑子被门夹了，才想出这么损的招！”这分明是阻碍农业发展，阻碍老百姓吃饱饭！

春桃赶紧劝：“姑娘别动气，那些人是怕担责任，毕竟是新作物……万一种砸了，他们乌纱帽不保嘛。”

“怕担责任就耽误老百姓吃饭？”苏娴气鼓鼓地站起来，拍着石臼，“不行，我得找陛下说说去！这群人，不骂醒他们，他们还真当土豆是洪水猛兽了！”

她刚要往御书房跑，楚煜倒先来了，手里还拿着那几份弹劾土豆的奏折，脸色跟锅底似的，不太好看。

陛下的脸色比我的锅底还黑，苏娴在心里嘀咕。

“陛下，您都知道了？”

苏娴迎上去，指着奏折，气得牙痒痒，“他们就是瞎掰！我种了这么久土豆，吃了这么多土豆饼、土豆泥、土豆炖一切，不还好好的？哪有毒了？我看他们是嫉妒土豆比他们有用！”这帮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。

楚煜看着她急得脸红的样子，像只护崽的老母鸡，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，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，反倒觉得好笑：“朕知道是瞎掰。但老百姓没见过土豆，官员一造谣，三人成虎，谁还敢种？”

“那咋办？”苏娴急了，搓着手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，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好东西烂在地里吧？那可是能救好多人命的粮食啊！”

这可是关系到千千万万人吃饭的大事。

楚煜指尖敲了敲奏折，突然道：“御花园里有块空地，朕准你开辟成‘试验田’，就种土豆。朕让人把京郊的农户、城里的粮商、还有那些说土豆有毒的官员，都请来参观。

你现场种，现场收，现场做土豆吃——他们亲眼看见了，亲口尝了，谣言自然不攻自破。咱用事实说话，让他们哑口无言。”

苏娴眼睛一亮，跟灯泡似的：“这个主意好！就像摆摊卖货，得让他们看见真东西，尝着真滋味！不然光靠嘴说，他们能编出一百个土豆成精的故事！”这下看他们还怎么瞎哔哔。

“那你可得好好准备。”楚煜看着她，眼底带着点期待，“别让朕失望，也别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得意。”

“放心！”苏娴拍着胸脯，胸有成竹，“保证让他们吃了土豆饼，哭着喊着要种土豆，到时候求着我给他们当技术指导！”这波必须拿下。

接下来几日，静云院的人都忙疯了，跟要过年似的。

苏娴带着小禄子在御花园辟出半亩地，翻土、起垄、浇水，忙得脚不沾地，裤脚都沾满了泥，活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。

春桃和小翠则在厨房试验新菜式，除了常规的土豆饼、土豆泥，还琢磨出“拔丝土豆”“土豆炖牛腩”，甚至用土豆淀粉做了凉粉，准备到时让众人“从生吃到熟吃，全方位体验土豆的好，让他们知道土豆不仅能当粮，还能当菜当点心，简直是农作物里的全能选手”。

楚煜得空就来“监工”，说是看土豆，实则多半是来看苏娴。看她蹲在地里，指挥小禄子“这块土得再松点，不然土豆宝宝长不开身”；看她拿着小铲子，小心翼翼地给土豆切块，嘴里还念叨“每块得带两个芽眼，不然长不出苗，跟人得有眼睛看路一个理。”

苏娴累了，就坐在田埂上，捧着个烤土豆啃得满嘴黑，见他来了，赶紧递过来一半：“陛下尝尝，烤的比煮的香，外焦里嫩，跟吃红薯似的，就是比红薯面！”

他接过土豆，看着她鼻尖的灰和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软得像刚出锅的土豆泥，绵密又温热。有官员路过，见皇帝和嫔妃蹲在地里啃土豆，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，跟见了外星人似的，楚煜却毫不在意，只笑着问苏娴：“明日开‘观摩会’，紧张吗？”

“不紧张！”苏娴嚼着土豆，含糊地说，“就当给土豆开个‘发布会’，我是发言人，土豆是主角，保证让它C位出道！”

楚煜被她逗笑：“那你可得好好发言，别让土豆砸了招牌，不然它该委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