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务正业”的嫔

入秋时，紫土豆终于迎来了丰收季，整个静云院都洋溢着成功的喜悦氛围。

苏娴蹲在地里，手里拿着小铲子，小心翼翼地刨开泥土——圆滚滚、紫莹莹的土豆从土里滚出来，像一颗颗紫玉珠子，看得她眼睛都直了。

这收成比她预想的还要好，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下。

春桃和小翠拎着竹筐跑过来，蹲在地里捡土豆，小禄子则在一旁搭架子，准备把土豆分类。院子里一片忙活的景象，泥土的腥气混着土豆的清香，热闹得像农家小院。

赵贵妃带着宫女，正站在那里，看着满院的土豆和沾满泥土的苏娴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
"娴嫔倒是好兴致，"她踩着花盆底，慢悠悠地走进来，"别的嫔妃都在练字作画，你倒好，天天跟泥巴土豆打交道。"

苏娴手里还捧着个大土豆，闻言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笑眯眯地说："贵妃娘娘有所不知，这土豆可是好东西。能当粮，能做菜，高产耐活，要是推广到民间，多少老百姓能吃饱饭？"

赵贵妃被噎了一下，她本想嘲讽苏娴"不务正业"，没承想被她绕到"民间疾苦"上。她冷笑一声："哦？这么说，娴嫔是觉得，种土豆比伺候陛下还重要？"

"都重要。"

苏娴捧着土豆，一本正经地说，"伺候陛下得有力气，吃土豆才有力气；老百姓吃饱了，陛下的江山才稳，所以种土豆就是在帮陛下稳固江山。"

正说着，楚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："说得好。能让'食天'底下的人好好干活，就是最大的正业。"

众人回头，见楚煜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小篮子，里面装着些新摘的葡萄。

赵贵妃脸色变了变，赶紧行礼。

楚煜没看她，径直走到苏娴身边，看着筐里的紫土豆，眼底闪过惊喜："这就是你说的紫土豆？果然好看。"

"陛下快尝尝！"苏娴拿起个最大的，用袖子擦了擦，递给他。楚煜还真接过来，咬了一小口，带着泥土湿气的土豆，竟真的脆生生、甜丝丝。

赵贵妃看着这一幕，气得指甲掐进帕子。她强压着怒气，柔声道："娴嫔种土豆虽好，可终究是嫔妃，总在地里刨土，传出去怕是让人笑话……"

"谁敢笑话？"

楚煜打断她，把啃了一半的土豆递给苏娴，"娴嫔种土豆，是为了试种高产作物，往后要推广到民间，让百姓饱腹。这是大功，该赏。"

赵贵妃的脸瞬间白了，再也说不出半个字。楚煜没再理她，只对苏娴说："你这紫土豆，打算怎么吃？朕今日得空，留下来尝尝。"

"陛下想吃什么？土豆饼、土豆泥、土豆炖肉……要不咱做个'全土豆宴'？"苏娴眼睛一亮。

"好。"楚煜笑着点头，竟真的挽起袖子，"朕帮你刨土豆。"

等赵贵妃走了，院子里顿时轻松下来。楚煜接过秀禾递来的手套，看着苏娴蹲在地里，把紫土豆一个个捡进筐，侧脸沾着点泥，却笑得眉眼弯弯。

"你刚才说，要把土豆推广到民间？"楚煜一边刨土豆，一边问。

"是啊，"苏娴点头，"这土豆不挑地，旱涝都能长，产量还高。要是老百姓都种，就不愁饿肚子了。"

楚煜看着她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"朕准了。你写好后，朕让翰林院誊抄，发往各州县。就说是……'娴嫔亲试种土豆法'。"

"真的？"

苏娴高兴地蹦起来，手里的土豆差点掉地上，"那我今晚就写！争取让老百姓明年就能种上！"看着她雀跃的样子，楚煜伸手，替她擦掉脸颊的泥点。

苏娴愣了愣，脸颊"唰"地红了，她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，手里的土豆"咚"地掉进筐里。

楚煜的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热，他看着她泛红的耳根，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他没再说什么，只是低头，继续刨土豆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地里的紫土豆堆成了小山，厨房里飘出土豆炖肉的香味。苏娴蹲在地里，摸着发烫的脸颊，心里像揣了个热土豆。

但很快，她的注意力又被筐里的土豆吸引了："哎呀，这个土豆长得像兔子！得留着当种！"楚煜听着她的话，笑着摇了摇头。

夕阳西下，静云院里飘散着土豆的香气，苏娴看着楚煜专注地挖着土豆，心里泛起一丝暖意。也许，这样平淡的日子，才是最难能可贵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