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开始了?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拐弯啊!
她没等太后搭腔,先慢条斯理地拈起一块点心,咬了一小口,才悠悠道:“贵妃娘娘真是折煞臣女了。臣女哪有那般玲珑心思?不过是小时候在家,见村里人腌肉晾干以便储存,想着这法子或许军中也能用,就瞎试试罢了。再说了—”
她话锋一转,开始抛出新知识点,“这牛肉干虽好,却有个弊端——吃多了容易口干舌燥。边关水源珍贵,将士们总不能光啃肉干不喝水吧?这问题不解决,也是麻烦。”
太后和刚进来的楚煜(不知何时悄咪咪出现了)都看向她:“哦?听你这意思,还有后手?”
苏娴放下点心,表情变得“忧国忧民”起来:“回陛下、太后,臣女近日腌制这些咸菜,发现盐乃防腐保鲜的神物。其实储存粮食也是一样的道理——将米、麦等主粮与炒过的粗盐混合,层层铺入干燥的陶罐之中,罐口用湿泥严密封死,隔绝潮气,存放半年甚至更久都不易霉坏。将士们行军时,携带这么一小罐‘盐封粮’,配上耐储存的牛肉干,饿时取粮煮饭,就着肉干咸菜,既能果腹,咸味也能刺激唾液分泌,缓解口渴,岂不两全其美?”
怕他们想象不出来,她还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和盐罐比划:“就像这样,一层米,一层炒过的热盐(杀菌),再一层米,再一层盐,最后用泥巴把罐口糊得严严实实,简单粗暴但有效!”
楚煜眼中精光暴涨:“盐封储粮?!若此法果真有效,我军粮草储备难题将迎刃而解!”
赵贵妃的脸瞬间僵得像刷了浆糊——她本想蹭个牛肉干的功劳,没想到苏娴反手又丢出一个“王炸”——“盐封法”!直接把她晾那儿了,连话都插不上!
“哎哟,你这孩子!”太后笑得见牙不见眼,皱纹都舒展了,“脑子里怎么尽装这些实实在在的好东西?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强了百倍!”
“太后您可千万别夸,”苏娴赶紧把脑袋摇成拨浪鼓,疯狂自贬,“臣女就是贪嘴,整天琢磨吃,顺带瞎想的。这些土法子,都是乡下老百姓过日子总结出来的生存智慧,臣女就是拾人牙慧,可不敢居功!”
她拼命强调“乡下土法”、“拾人牙慧”,生怕被扣上“天才”的帽子。
楚煜看着她那极力把自己往“蠢笨”方向塑造的样子,觉得好笑又无奈。这女人,立了功跑得比谁都快,生怕被奖励。
“盐封法甚好,”他开口定调,“朕即刻命工部与兵部试验。若果真奏效,苏娴,这又是你一大功。”
苏娴心里警报狂响,赶紧祭出终极大法:“功不功的臣女不敢想!臣女就斗胆,想求太后和陛下一个恩典——以后各宫姐妹采购‘苏氏吸血法器’的‘材料费’,每套能不能……再多加两文钱?臣女想多买些好盐,不仅自家腌菜,还能多做些咸菜,托兵部的大人们捎去边关,给将士们下饭,也算臣女一份心意!” (加钱!必须加钱!功劳哪有实打实的铜板香!)
满屋子的人都让她这清奇无比的脑回路逗乐了。 太后笑得直拍案几:“哎哟喂!你这个小猢狲!真是个钻钱眼儿里的!准了准了!就给你再加两文!”
赵贵妃坐在一旁,看着苏娴三言两语不仅把功劳攥得死死的,还顺手把“吸血法器”的单价给涨了,气得指甲差点把丝帕抠破,脸上却还得维持着僵硬的假笑,心里早把苏娴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宴席散后,苏娴揣着太后金口玉言“涨薪”的喜讯,脚步轻快地往外走,刚出长信宫大门,就被楚煜叫住了。
“你倒是很会抓住时机讨价还价。”楚煜走在她身侧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,“拿军功换两文钱,满后宫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你这样的。”
“两文钱不是钱啊?”苏娴理直气壮,“积少成多,能买好多盐呢!功劳这东西虚头巴脑的,哪有实实在在的盐巴好?盐能腌菜,功劳能腌吗?”
(咸鱼の真理!)
楚煜被她这强大的逻辑噎得一时无语,只能摇头失笑:“你就不怕把赵贵妃得罪狠了?方才在殿上,她那张脸,颜色可是精彩得很。”
“得罪就得罪呗,”苏娴无所谓地耸耸肩,“她想空手套白狼抢我功劳,我还得把脸凑过去让她打吗?再说了,”她忽然狡黠一笑,小小地拍了个马屁,“臣女这不是有陛下您撑腰嘛,她再气也得憋着!”
这话半是撒娇半是事实,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,反倒让楚煜心里舒坦得很。
“知道朕给你撑腰就好。”他看着她,眼神缓和了些,“往后若再有人想抢你的功,或是给你委屈受,不必忍着,直接来告诉朕。”
“谢陛下!”苏娴眼睛唰地亮了,仿佛拿到了尚方宝剑,“那……陛下,要是没别的事,臣女能先回去盯着我的咸菜缸了吗?去晚了盐该化了,影响口感!”
楚煜:“……去吧去吧。”
看着苏娴几乎是跳着跑远的背影,楚煜站在原地,嘴角的笑意久久不下。
旁边的大太监低声感慨:“陛下,娴常在这……也忒不把功劳当回事了。”
“这样才好。”楚煜望着听雨轩的方向,语气带着一丝纵容,“不贪功,不慕权,满心惦记的是咸菜缸和那几文钱,这样的人,用着才最是放心。”
而成功“护食”并“加薪”的苏娴,已经一头扎回她的咸菜缸旁,指挥着春桃秀禾进行最后一道工序:“加盐!再加点!别舍不得!盐多才不容易坏!坏了就没得吃了!”
“等这批咸菜腌好了,咱们留一半自己吃,另一半打包送去边关——让将士们也尝尝咱们后宫的特产!让他们知道,咱们这儿不只有宫斗戏,还有下饭的咸菜!”
春桃和秀禾笑着应和,小院里再次回荡起苏娴那不成调的腌菜歌。 她不知道赵贵妃回宫后摔了一套最喜欢的茶具;也不知道楚煜已经将“盐封法”列为最高优先级的军粮储备项目。 她只知道,今天“吸血法器”成功涨价两文钱,咸菜腌得非常顺利,缸口封得严严实实。 这就足够了。
至于那些明枪暗箭、虚名浮利?
呵,天大的事,也得等本咸鱼的咸菜腌入味了再说!毕竟,在苏娴的世界里,没有什么是几缸咸菜解决不了的,如果不行,那就再加两文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