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漓笙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,眼睫艰难地抬起最后一条缝隙。
墨绿色的幽暗背景中,一团纯粹的,流动的熔金色,撞入他的视野。
那是一只……兽。
体型并不算特别庞大,流畅的线条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。它通体覆盖着细密华贵的金色毛发,如同用最纯粹的阳光织就,最令人瞩目的是额间,并非寻常魂兽的狰狞,而是生着一簇仿佛燃烧的金色火焰般的毛发。
簇拥着一枚闭合的竖瞳状纹路,一双眼睛如同两汪融化的液态黄金,纯粹,深邃。
此刻正带着一种审视的,居高临下的光芒,静静凝视着躺在腐叶中,狼狈不堪的顾漓笙。
帝皇瑞兽,三眼金倪!
几乎是下意识的,心脏在濒死的冰冷中,不受控制地猛烈悸动了一下。
那死定了,这里肯定是核心区域。
顾漓笙闭上眼,没有一丝想挣扎的想法,毕竟……确实快死了。
金猊迈着谨慎的步伐,走到顾漓笙身边,微微低下头,赤色的兽眸凑近,仔细打量着这个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。
鼻翼轻轻煽动,似乎在分辨着顾漓笙身上复杂的气息。
顾漓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带着温热诗琪的呼吸拂过自己冰冷的脸颊。那双赤眸中的审视和疑惑清清楚楚。
就在顾漓笙认为等会这只瑞兽会吃了她或者转身离去时。
瑞兽却低下头,伸出温热的舌头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,开始轻轻舔舐顾漓笙左肩处的伤口。
“呃……”
左肩的伤口处,剧痛混合着一种奇异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,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每一次的舔舐都仿佛有温和纯净的生命能量渗透进伤口,小心翼翼包住灰色气流并剥离。
伤口边缘那被冻结的暗红冰晶,在温热下迅速融化,新鲜的血色重新渗了出来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安抚后的,暖洋洋的舒适感在蔓延。
这感觉……陌生得让顾漓笙灵魂都在颤栗。
她习惯了明都的尔虞我诈,习惯了指尖拂过终末花瞳时看到的冰冷算计与血色命运。
她所有的谋划,所有的杀戮,所有的孤注一掷,都是为了心中的仇恨,或者毁灭那些挡路的人。
从未有人,或者说从未有生灵,以如此……近乎本能的方式,给予她纯粹的,不掺杂任何目的的“救赎”
“为……什么?”
顾漓笙喃喃出声,目光一直放在面前的瑞兽身上。
在与那只竖瞳正视时,灰金色从眼底亮起,终末花瞳下意识开启。
视野瞬间被剥夺,不再是幽暗的森林,不再是近在咫尺的赤色兽瞳。
眼前是亿万根闪烁着不同光泽,粗细不一的命运金线,如同宇宙的神经网络般纵横交错,延伸向未知的尽头。
属于顾漓笙自己的命运线,是一根极其暗淡,纤细,近乎透明的灰白色丝线,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,象征着“死劫”的黑色断点。
她早已在花瞳中看过无数次自己走向终末的结局。
然而,就在她这根濒临断裂的灰白命运线旁,一条璀璨的如同恒星核心,纯粹由熔金色光芒构成的命运线,正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,蛮横地缠绕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