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向死而生

顾漓笙看着那团扭曲的残骸，看了一会后似乎是有些厌烦便起身准备离开此处。

　　她看也没看旁边那辆正在熊熊燃烧，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，以及周围因这惊天爆炸而彻底陷入混乱，尖叫奔逃的侍卫和零星路人。

　　只是目光越过混乱的广场，越过远处那些被惊动，正闪烁着刺目警报魂导灯的高大建筑，投向皇都之外——那一片被铅灰色云层和暴风雪笼罩的，苍莽无垠的远方。

　　那是顾漓笙所向往的自由，她的童年被徐佑禁锢在那片无人的冷宫中。

　　冰冷，无助，孤独。

　　“四殿下在那边！陛下有令，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！”

　　成群的军队忽然汇集。

　　顾漓笙知道，那个废物父亲不能让她走，如果顾漓笙一旦走了，恐怕朝中那些老家伙就坐不住了。

　　“柳姨，麻烦拦住他们。我得离开了，如果以后还能再见，再与你一同杀了那皇帝。”

　　柳心一身黑袍挡在顾漓笙身后。

　　“殿下……此行，多加小心。”

　　顾漓笙点头，孤身一人出了城门，向着边缘那片暴风雪冲去。

　　她知道皇城其他的路应该已经被全部锁死，唯有这一条。

　　唯有……向死而生。

　　风雪瞬间吞没了她的背影，如同抹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
　　也抹去了徐戾深这个身份。

　　冷。

　　是意识复苏后唯一的感知，深入骨髓，冻结灵魂的寒冷。

　　每一次的呼吸都像吞下无数把冰刀，割裂着嗓子和气管。身体的沉重，僵硬和麻木一遍遍地告诉顾漓笙现在的身体情况并不好。

　　只有左肩胛骨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，火烧火燎的剧痛刺激着她的意识，以至于没让她昏过去。

　　顾漓笙艰难地掀开仿佛被冻住的眼皮，视野模糊，晃动，如同隔着一层结满冰花的毛玻璃。

　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浓的化不开的，仿佛沉淀了亿万年的墨绿。巨大的树冠在极高处交错，遮蔽了天空，只吝啬地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，勉强勾勒出周遭巨木虬结如龙的枝干和藤蔓。

　　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，充满了浓烈的，带着甜腥气的味道，还有一种……顶级猎食者领地残留的，令人灵魂深处本能战栗的威压。

　　顾漓笙第一个反应是星斗大森林，但并不确定是什么区域，要是在核心区……不敢想象。

　　混沌的记忆中，最后的印象是满目冰雪中，突然有一道隐匿的空间裂缝把她吞噬，强大的撕扯力险些将她分尸。

　　但第二武魂的自主护主，使得身上布满彩色的鳞片，保住身体。

　　没想到，是刚入虎口又进狼穴。

　　左肩的剧痛再次袭来，好在顾漓笙对疼痛的免疫感使得这种疼痛并无多大感觉。

　　扭动着几乎冻僵的脖颈，大概估计了一下伤口的伤势，那里露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，皮肉翻卷，呈现的是一种被空间之力撕裂后的，不规则的锯齿状，伤口深处，还残留着几分灰色能量，阻止着伤口自愈。

　　鲜血早已被冻结，在伤口周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。

　　然而，此刻伤口边缘，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，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翠绿色糊状物。冰凉，却带着一股温和的生命气息，减缓着能量侵蚀的速度。

　　这肯定是有人救了自己……

　　那说明并不处于核心区域。

　　这个念头刚升起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打断，失血过多，魂力枯竭，加上空间能量造成的严重内伤，是她眼前阵阵发黑，意识又开始模糊。

　　就在这时——

　　“窸窸窣窣……”

　　一阵极其轻微的，踩踏着厚厚腐叶的声音，从侧前方传来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，仿佛踩在某种无声的鼓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