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色的线在熔金色光芒的包裹下,如同被注入滚烫的生命源质,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断点,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溶解,被修补。
灰败的色泽被炽金浸染,变得坚韧,明亮。而那条熔金色的命运线,在缠绕的过程中,其内部原本存在的几处极其细微,几乎难以察觉的,象征着“外力干预”的暗色扭曲,也被灰白命运线中某种奇异的“洞悉”与“篡改”之力抚平,理顺。
两条命运线如同双生的藤蔓,疯狂地交缠,融合,彼此滋养。
最终交织出一片连终末花瞳都无法清晰窥探,却充满无限可能得未来。
“唔……”
现实中的剧痛和这震撼灵魂的景象双重冲击,让顾漓笙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。
金猊似乎察觉到了顾漓笙的痛苦,舔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黄金般的眼眸疑惑地看了看她,随即又低下头,更加轻柔地舔舐着伤口边缘,喉咙里甚至发出一种极其低沉的、如同安抚幼兽般的咕噜声。
这声音,像一道温暖的电流,击穿了顾漓笙冰封的心房。
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阴鸷,所有的孤绝,在这纯粹而强大的生灵面前,在这宿命般缠绕的融金光芒中,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。
她艰难地,一点点地挪动着僵硬的头颅,将冰冷的脸颊,轻轻埋进金猊脖颈处那温暖,厚实,散发着阳光般暖香的灿金色毛发里。
柔软顺滑的触感包裹着她,带着瑞兽特有的纯净的生命气息,驱散着刺骨的冰寒。
一丝极其微弱,却带着一种近乎解脱和荒诞笑意的气息,从她埋在金色毛发间的唇边溢出。
“呵……”
顾漓笙闭着眼,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,被小心翼翼呵护的温热和酥麻,声音沙哑破碎,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,奇异的温柔和……宿命般的了然。
她已经不在意这只帝皇瑞兽为何会这么做了。
“瑞兽……”
她蹭了蹭那温暖的皮毛,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。
“万万没想到……这孤注一掷的运气……”
顾漓笙顿了顿,似乎在品味这命运的荒诞。
“竟然真被我赌对了。”
帝皇瑞兽听不懂顾漓笙话里的意思,微微张口,似乎想要刁顾漓笙的后领直接跑。
但看着女孩全身是血的样子,动作顿了顿。
随即轻轻刁住女孩后领放后背上一放。
顾漓笙的意识渐渐陷入黑暗,只看见快速后退的景物,瑞兽正带着她去往一个地方。
瑞兽的步伐轻盈而迅捷,即便背负着一个人,也丝毫不影响它在林间穿梭的速度。
风从顾漓笙耳畔呼啸而过,却奇异地并不凌冽,反而被瑞兽周围散发出的温暖气息煨暖,如同贴着一轮微小的太阳在移动。
她伏在宽阔的兽背上,脸颊深深埋入那灿金,厚实,散发着阳光与草木纯净气息的毛发里。
这是一种极其陌生却又令人沉溺的感觉,顾漓笙知道现在的瑞兽无法理解人类复杂的话语和算计。
但正是这种纯粹和温暖,才更打动人心
瑞兽知道自己只是遵循着内心的想法,它天生便能感知气息与命运流转的痕迹。
在它的感知里,这个脆弱的人类全身上下都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和绝望。
本该是不想理会,甚至连动口的心思都没有
可是,没有
相反,一种难以言喻的,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牵引着它。
它不明白,它只是觉得这个人类很重要,不能让她死掉,不能让她痛苦。
瑞兽穿过密林,越过溪流,目的地明确。
最终,在一处隐秘的山坳停下,这里灵气氤氲,中央有一团清澈的泉水,水面之上漂浮着淡淡的金色光点,散发出纯净而强大的生命能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