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把问题抛了回来，没什么情绪，却莫名让顾寻那股顶上来的火气滞了一下。她看着他平静的脸，忽然觉得再对峙下去也没意思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烦躁，转身又要去拉门。

张志坚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，依旧平稳，“这家葱烧牛肉和清汤排骨不错，建议你尝尝。”

他这话说得极其自然，仿佛他们真的是约好来吃饭，只是同伴临时爽约，而他单纯觉得浪费可惜。

顾寻搭在门把上的手停住了。她没回头，肩膀却微微垮了一下，像是有点泄气，又有点无奈。

是

她如果现在就这么摔门走了，反倒显得她特别在意，特别小家子气。

她站在原地，沉默了几秒钟。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。

最终，她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走到餐桌旁，拉开张志坚对面那把椅子，坐下了。

“行，吃饭。”她说，语气干巴巴的，拿起面前的湿毛巾擦了擦手，眼睛不看对面的人。

张志坚看着她这副憋着气又不得不坐下来的样子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没说什么。

没过一会服务员就进来了。张志坚简单交代：“可以上热菜了。”

“好的，先生。”服务员躬身退了出去。

接下来的时间，两人真的就只是吃饭。包厢里很安静。张志坚偶尔会点评一下某道菜，语气平常。顾寻基本不搭话，只是默默吃自己的，偶尔点点头，或者“嗯”一声。

她吃得不算少，但速度不快，心思显然不完全在饭菜上。

张志坚也没刻意找话题，自顾自吃着，偶尔看她一眼。

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。

顾寻放下筷子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：“我吃好了。谢谢张老师款待。没什么事的话，我先走了。”她说着就要起身。

“我送你。”张志坚也放下筷子。

顾寻动作顿住，看向他，眉头微蹙：“不用麻烦张老师了，我打车很方便。”

“顺路。”张志坚已经站起身，拿起外套，“晚上不安全。”

这话听起来像是前辈对后辈的例行关心，没什么毛病，但配上他之前的行为，就显得有点刻意。

顾寻看着他，似乎想反驳，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她没再坚持，拿起自己的包：“那麻烦张老师了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，穿过安静的走廊，下楼。张志坚的车已经等在门口。小王看到他们出来，立刻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。

顾寻道了声谢，弯腰坐了进去。张志坚从另一侧上车。

车内很安静，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。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，反而更衬得气氛凝滞。

顾寻默不作声，一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。

张志坚靠在后座，目光平视前方，似乎在想事情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眼看快要到顾寻住的酒店了，张志坚才忽然开口，声音显得格外清晰：“下次不会骗你了。”

顾闻看着窗外的目光动了一下，但没有立刻回头，也没有回应。

车子缓缓停在酒店门口。

顾寻这才转过身，手搭上车门把手，低声说了句：“谢谢张老师，路上小心。”语气客气又疏远。

她推开门下车，没有回头，快步走向酒店门口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大厅。

张志坚坐在车里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，才对小王说：“走吧。”

车子重新汇入车流。张志坚靠回座椅，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