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志坚拿出手机，屏幕的光在车厢里有些刺眼。他点开微信，找到顾寻。

他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始打字。

【到了？】

消息发送成功。没有立刻回复。

他又打了一条。

【今天的葱烧牛肉味道还行。】

依旧没有回复。

车子遇到红灯停下。张志坚抬头看了眼前面，又低头看了看手机。屏幕依旧安静。

他手指动了动，又输入了一行字。这次他打得很慢，似乎每个字都斟酌了一下。

【下次带你去吃更好的。】

绿灯亮了，车子重新启动。手机屏幕终于亮了一下，显示有一条新消息。

张志坚立刻点开。

是顾寻回复了。只有一个简单的问号。

【？】

张志坚看着那个问号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正准备再发点什么，对方的状态突然显示“正在输入……”。

输入了挺长时间，像是在打一大段话，又删删改改。最后，只发过来一行字。

【张老师，您是不是喝多了？】

张志坚：“……”

他还没来得及回复，又一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。

【您手机是不是被别人拿了？】

张志坚看着这两条消息，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他下意识地抬手，揉了揉眉心，感觉有点哭笑不得。

他打字回复：【是我。】

消息发送出去，却显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。

下面一行灰色小字提示：【消息未发送，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。】

张志坚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，愣住了。他退出对话框，重新点开通讯录，点开顾寻的微信。点进去，朋友圈果然只剩下一条横线。

他被拉黑了。

张志坚握着手机，看着那个红色的提示，半晌没动。

前面的小王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，看到张志坚盯着手机，脸色似乎有点难以形容。他不敢多看，赶紧移开视线。

张志坚的表情有些复杂。他先是觉得有点荒谬，随即是尴尬，最后，所有这些情绪都化成了一种挫败感。

他这辈子，好像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干脆利落地拉黑。

他收起手机，目光转向窗外飞速流逝的夜景，嘴角却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。

另一边，酒店房间里。

顾寻把手机扔在床上，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拉黑操作的界面。她站在床边，脸上表情惊疑不定，像是刚做了什么重大决定，又有点后悔和后怕。

她来回踱了两步，又抓起手机，点开那个红色感叹号的对话框，看着最后那几条怎么看怎么不像张志坚会发的消息。

“到了？”

“今天的葱烧牛肉味道还行。”

“下次带你去吃更好的。”

这真的是张志坚？那个不苟言笑、一句废话没有、拒绝人时干脆利落的张志坚？

她越想越觉得诡异，后背甚至有点发凉。

不会是账号真被盗了吧？或者他今天真的喝多了？虽然吃饭时没闻到他身上有酒味。

但万一是本人呢？

顾寻脑子里闪过他今天在包厢里那副理所当然骗人的样子，还有车上那句莫名其妙的“下次不会骗你了”……

她摇摇头，决定不再想了。

她钻进被子，闭上眼睛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脑海里反复出现那双沉静的眼睛，和最后那几条怎么看怎么违和的消息。

她烦躁地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