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寻删博并火速发出“账号被盗”声明的举动，并没能平息这场风波。互联网是有记忆的，截图早已传遍。更致命的是，好奇的网友和粉丝开始顺藤摸瓜。

很快，一个名为“榨汁机今天营业了吗”的微博小号被扒了出来。这个小号活跃多年，是张志坚超话的资深粉丝，语言风格热烈直白。

这个小号发布的内容，与顾寻大号那条“手滑”微博的语气、用词习惯高度吻合。甚至有人扒出，小号曾发过一张窗外风景照，地理位置与顾寻当时所在的剧组酒店完全一致。

实锤如山。“顾寻是张志坚资深大粉”这个话题，以爆炸性的速度席卷了热搜。

张志坚的手机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更多信息的轰炸。有老朋友发来调侃的，有媒体试图联系采访的，更多的是身边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汇报情况和网络舆论的。

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关于“榨汁机今天营业了吗”这个ID的讨论，看着那些被截取出来的、热情甚至堪称火辣的言论，眉头锁得死紧。

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翻腾，首先是不悦和别扭。

被一个合作过的年轻女演员、还是自己的晚辈，用这种方式在网络上关注了这么多年，甚至可能从合作之前就是。这感觉太怪异了。那些大胆的用词让他这个年纪的人觉得尴尬又无所适从。

但另一方面，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暗涌，在别扭底下流动。那些热烈的话语，那些长篇的演技分析，那些精心修饰的剧照……所有的指向都是他，张志坚。

这种持续多年的关注，竟然来自那个在片场拼尽全力、在他面前总是带着敬畏和紧张的顾寻。

这种认知带来极其陌生的冲击。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将顾寻简单定义为“一个努力的后辈”。

那个形象被注入了太多复杂的、鲜活的、甚至让他有点招架不住的个人情感色彩。

更让他心烦的是担心。

这件事对顾寻的影响显然更大。她正处在事业上升期，这种事情的曝光，很容易被对家拿来做文章，嘲讽她“不专业”，甚至可能影响她后续接戏的口碑。他看到网络上已经有一些不好的声音出现。

他点开微信，和顾寻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她那一连串的道歉上。他犹豫着要不要问点什么。问她还好吗？问她团队打算怎么处理？

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。以什么身份问呢？前辈？被“垂涎”的正主？似乎都不太合适。他烦躁地放下手机。

这时，小王敲门进来，脸色有些紧张：“张老师，顾寻那边的工作室又发了一份更正式的声明，强调小号是私人情绪宣泄，绝对尊重您，对因此给您带来的困扰再次致歉。他们正在全力降温。”

张志坚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说什么，脸色依旧沉着。

小王观察着他的脸色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那咱们这边需要回应一下吗？或者……”

“不需要。”张志坚打断他，语气果断，“冷处理。任何回应都会火上浇油。”

“好的，明白。”小王点头，退了出去。

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
他脑子里很乱。那些别扭和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
他忽然想起那次片场她晕倒，他下意识扶住她时，怀里那份轻飘飘的重量。

想起杀青那天，她跑过来加微信时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。

想起会上，她拿着笔记本，认真请教老教授的样子。

还有那盒朴素的姜茶糖。

这些画面和网络上那些火辣的言论重叠在一起，让他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愈发强烈。

他不得不承认，顾寻这个人，在他心里的分量，和最初那个“带资进组的流量花瓶”相比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只是这种变化太过突然，让他一时难以理清。

他现在确实有点担心她。

这种担心，似乎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前辈对后辈的范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