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在顾寻团队和张志坚方冷处理的配合下，热度渐渐褪去，但终究留下了一些影响。圈内人看顾寻的眼神多了些意味深长，网络上偶尔还会有嘲讽她“追星追成演员”的言论。顾寻沉默了不少，公开场合的笑容也多了几分谨慎。

期间，她给张志坚发过几次微信，依旧是请教表演问题，但语气比以前更加恭敬，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疏远，绝口不提微博的事。

张志坚的回复也一如既往的简洁专业，但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。他偶尔会点开她的朋友圈，依旧是三天可见，一片空白。他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，那种莫名的担心偶尔还会冒出来，又被他按下去。

一天下午，张志坚在公司开会，讨论新戏的筹备。会议结束。他有些疲惫，让小王先下班，自己则打算去附近常去的一家茶馆坐坐，清清脑子。

茶馆在一处僻静的胡同里，环境雅致，客人不多。他刚在老位置坐下，点了壶普洱，就听到一个熟悉又带着迟疑的声音。

“张老师？”

张志坚抬头，看到顾寻站在不远处，没化妆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和一丝慌乱，像是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。

“嗯。”张志坚点点头，心里也有些意外，“你也来喝茶？”

“我约了朋友谈点事，她还没到。”顾寻解释着，显得有些紧张。她犹豫了一下，像是鼓足了勇气，才轻声问：“张老师，您……一个人？我能坐一会儿吗？就一会儿。”

张志坚看了她一眼。她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清瘦了些，眼神里没了之前那种亮晶晶的光彩。他沉默了几秒，点了点头。

顾寻在他对面的位置小心坐下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。

“张老师，”最终还是顾寻先开了口，声音很低，“之前微博的事，真的，非常对不起。是我太不谨慎，给您带来了那么多麻烦和困扰。”

她又正式道歉了一次，头微微低着。

“过去了。”张志坚给她倒了杯茶，语气平淡，“不必再提。”

“谢谢您。”顾寻双手捧起小小的茶杯，她沉默地喝了一小口。

茶馆里很安静，只有背景音和偶尔传来的轻微杯盏碰撞声。

良久，顾寻忽然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地看向张志坚：“张老师，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那些微博，不是账号被盗。是我发的。”

张志坚倒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自然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抬眼看着她，等她说下去。

“那个小号，也是我的。”顾寻的声音更颤了，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，但她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，“我从很多年前，还没出道的时候，就是您的粉丝。不是因为这部电影，是很早很早以前，看了您的《大明王朝1566》，就特别喜欢您。喜欢您的戏，喜欢您对待表演的态度。”

“进这个圈子，一部分原因也是想着也许有一天，能离您近一点，能跟您合作。这次能跟您一起拍戏，我真的很高兴，也很害怕，怕自己演不好，让您失望。所以我拼命努力，不想让您觉得我是个徒有其表的花瓶。”

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：“我知道我那样在网络上，说那些话，很不好，很不专业，甚至有点变态。给您造成困扰了，我真的很抱歉。但我……我……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终于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话：“张老师，我不仅仅是您的粉丝。我喜欢您。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。”

说完最后这句话，她低下头，肩膀微微颤抖，不敢再看张志坚的眼睛。

张志坚沉默地听着，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
他看着她通红的脸颊，颤抖的肩膀，还有那番告白。那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但更多的，是一种理性的认知。

他放下茶壶，声音沉稳，甚至比平时更冷静几分，打破了沉默。

“顾寻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语气里没有波澜，“谢谢你的认可。但你的喜欢，我无法回应。”

顾寻猛地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泪水在里面打转，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。

张志坚避开她那双眼睛，继续平静地说：“你是很有潜力的演员，肯用功，未来可期。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不切实际的事情上。专注你的戏，你的路还很长。”

她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今天的话，我就当没听过。”张志坚站起身，拿起自己的外套，“你还年轻，容易混淆崇拜和感情。好好演戏，别想太多。”

“账我结了。你等你朋友吧。”他说完，没有再看她，转身大步离开了茶馆。

顾寻独自坐在原地，看着对面那杯已经渐渐凉掉的茶，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。

表白被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