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里的清查令一下，人心惶惶。各宫内侍宫女被挨个盘查，稍有可疑便被拖下去审问，短短半日，就揪出了十几个北狄安插的眼线。

凌玄站在宫墙上，看着底下侍卫押着人匆匆走过，心里还算满意。

【总算清掉些耗子，省得夜里睡觉都不安生。不过北狄的手段也就这样了，藏得再深，也架不住我这双看透邪祟的眼。】

她指尖捻着张符纸，目光越过宫墙，望向城外黑压压的北狄军营。

【就是不知道他们的邪术源头藏在哪儿……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。】
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赵承披着件厚氅走来，脸色比昨日好了些，只是眼底还有些疲惫。

“在看什么？”他顺着凌玄的目光望去，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
【看你的死对头呗。】凌玄心里回了句，嘴上却道：“在想，北狄军营里，会不会也有咱们的人？”

赵承一愣，随即苦笑：“难啊。北狄防范甚严，想安插人进去，比登天还难。”

【登天？我前几天刚试过，也没多难啊。】凌玄心里吐槽，忽然灵机一动，【要不……我自己去瞧瞧？】

这念头刚冒出来，赵承就猛地转头看她，眼神里满是警惕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凌玄：“……” 忘了这位能听见心声了。

她干咳两声，试图掩饰：“父皇想多了，儿臣就是随口一说。”

【说漏嘴了。不过夜探敌营这事儿，确实得瞒着他，不然肯定被拦下来。】

赵承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，沉声道：“灵阳，北狄军营不是儿戏，你千万别乱来！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凌玄敷衍着应下，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路线。

【今晚月黑风高，正好行事。用个隐身符，再施个障眼法，应该没人能发现。】

赵承看着她那副“我听进去了但我不会照做”的样子，就知道自己劝不住。他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回走，心里却在想：【得派些暗卫跟着，千万别让她出事。】

凌玄没察觉他的心思，只觉得这位皇帝总算不盯着自己了，松了口气。

入夜，万籁俱寂。

凌玄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夜行衣，往身上拍了张隐身符，悄咪咪地溜出了皇宫。

【果然老规矩好用，隐身符一贴，谁也看不见。】她轻巧地避开巡逻的士兵，心里得意。

北狄军营外，帐篷连绵起伏，守卫森严。凌玄绕到侧后方，借着夜色掩护，像只灵猫般溜了进去。

刚进营，她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邪祟气息，比宫里的浓郁数倍。

【找到了！就在中军大帐附近。】

她循着气息摸过去，远远就看见耶律弘正站在帐外，跟一个黑袍人说着什么。那黑袍人身上的邪气最重，显然就是邪术源头。

凌玄屏住呼吸，悄悄靠近，想听清他们的对话。

“……那昭华公主倒是有些本事，破了咱们的惑心术。”耶律弘的声音带着寒意。

黑袍人发出桀桀怪笑：“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罢了。明日我再施个‘血煞阵’，定让大晏皇城血流成河！”

“血煞阵？”

“不错，只需取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，再引怨气为引，不出三个时辰，就能让整个皇城的人都疯魔……”

凌玄听得心头一怒。

【畜生！连孩子都不放过！】

她没忍住，灵力波动了一下。黑袍人猛地转头，目光如电般扫过来：“谁在那儿？！”

凌玄暗道不好，转身就跑。

“抓住她！”耶律弘怒吼道。

营里顿时乱了起来，士兵们举着火把四处搜寻。凌玄仗着隐身符，左躲右闪，可那黑袍人似乎能察觉到她的气息，紧追不舍。

【该死，这黑袍人有点东西，居然能破我的隐身符！】

眼看就要被追上，凌玄急中生智，掏出几张爆破符往后一扔。

“轰隆！”

爆炸声响起，火光冲天，营里更乱了。凌玄趁乱钻进一个帐篷，暂时躲过了追杀。

帐篷里堆放着些杂物，角落里缩着个小孩，正吓得瑟瑟发抖。

凌玄心里一动，认出这是白天清查时漏掉的一个小杂役，大概是被北狄掳来的。

【是个童男……他们果然在抓孩子。】

她来不及多想，拉起小孩：“跟我走！”

小孩吓得说不出话，只能被她拽着跑。

凌玄一边躲避追兵，一边在心里盘算：【得赶紧把孩子送回去，顺便报信，让父皇派人保护好城里的孩子。】

她凭着记忆往回冲，眼看就要出营，黑袍人却追了上来，手里还拿着一把泛着黑气的骨刃。

“小丫头，跑不掉了！”黑袍人狞笑着挥刃砍来。

凌玄抱着孩子，没法腾出手画符，只能侧身躲避。骨刃擦着她的胳膊划过，留下一道黑痕，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侵入体内。

【不好，中毒了！】

她咬咬牙，拼着最后一丝力气，把孩子往前一推：“快跑！去找穿龙袍的人！”

小孩似懂非懂，跌跌撞撞地往前跑。

凌玄转身，挡在黑袍人面前，指尖凝聚起最后一点灵力，准备殊死一搏。

就在这时，几道黑影突然从暗处窜出，挡在她身前，与黑袍人打了起来。

是暗卫！

凌玄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：【是父皇派来的人！】

黑袍人被暗卫缠住，一时脱不开身。凌玄趁机踉跄着往外跑，刚出营门，就看到赵承带着人等在那里，脸色焦急。

“灵阳！”赵承看到她胳膊上的伤，眼睛都红了，“你怎么样？”

凌玄摆摆手，虚弱道：“先别管我……快派人保护城里的孩子，他们要做血煞阵……”

说完，她眼前一黑，晕了过去。

赵承连忙抱住她，眼神阴鸷得可怕。他对着身后的人怒吼：“传朕旨意，全城戒严，保护好所有孩童！另外，给朕查，就算挖地三尺，也要把所有藏在城里的北狄余孽找出来！”

夜色深沉，皇城内外，一场新的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

清剿内奸，夜探敌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