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龙气透支后,连着两日都精神萎靡。凌玄每日去养心殿“请安”,实则是借着探病的由头,用灵力帮他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,顺便听他内心那点“小九九”。
【这皇帝老儿倒是越来越依赖我了,昨天梦里还念叨着“公主救救大晏”,啧,担子越来越重了。】
凌玄指尖搭在赵承腕脉上,心里腹诽。赵承被她这心声说得老脸一红,轻咳两声掩饰:“灵阳啊,你说……北狄那边,会不会还有后招?”
【后招?肯定有啊。】凌玄收回手,慢悠悠道,“他们连邪祟都敢用,保不齐还有别的阴损法子。不过父皇放心,我已经在皇城四角布了阵,寻常邪术闯不进来。”
这话听着稳当,心声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:【就是布阵用的朱砂和黄符快没了,得想办法弄点新的……还有,那批负责守城门的禁军,看着就没精打采,得给他们鼓鼓劲儿。】
赵承眼睛一亮。禁军士气确实是个大问题,连日来流言四起,说城破之后玉石俱焚,不少士兵都没了斗志。他正愁没辙,凌玄这话倒是提醒了他。
“李德全,”赵承扬声唤道,“去把禁军统领找来。”
凌玄挑眉,心里了然:【这是想让我给禁军“画符”打气?行吧,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先稳住军心再说。】
半个时辰后,禁军统领张威忐忑地站在殿内。他早就听说这位昭华公主近来性情大变,还懂些神神叨叨的本事,心里正打鼓,就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——
【这统领看着倒还算正直,就是印堂有点灰,怕是最近没少被烦心事缠上。】
张威一个激灵,抬头看向凌玄,眼神里满是震惊。凌玄却像没看见似的,拿出几张黄符,指尖燃起一簇微弱的金色火焰,在符上快速勾勒着什么。
“这是‘定神符’,”凌玄把画好的符递给张威,“让士兵们贴身带着,能安神定志,也能挡些小灾小难。”
张威接过符纸,只觉入手温热,一股莫名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开,连日来的焦躁竟淡了不少。他连忙跪下:“谢公主殿下!末将这就拿去给弟兄们!”
看着张威匆匆离去的背影,赵承忍不住问:“这符……真有那么管用?”
【当然管用,好歹是我亲手画的,加持了灵力呢。】凌玄淡淡道,“不过治标不治本。要想让他们真正卖命,还得让他们看到希望。”
赵承沉默了。希望?在这三面被围、粮草将尽的关头,希望二字太过奢侈。
凌玄看出他的心思,心里叹了口气:【罢了,好人做到底。】她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,递给赵承,“父皇把这个给张威,让他埋在城门下。这玉佩能聚些人气,也算给守城的士兵添点底气。”
赵承接过玉佩,入手温润,隐隐有流光转动。他知道这定是好东西,郑重地收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李德全脸色煞白地跑进来:“皇上!不好了!暗卫营……暗卫营出事了!”
赵承猛地站起身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暗卫营的人……不知怎的,突然发起疯来,见人就打,还说……还说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!”
凌玄和赵承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。
【是邪术!】凌玄心头一沉,【北狄这是把主意打到暗卫身上了!暗卫都是练家子,一旦失控,比禁军作乱更麻烦!】
赵承也听到了她的心声,脸色铁青:“灵阳,这……”
“去暗卫营!”凌玄当机立断,“晚了就来不及了!”
两人赶到暗卫营时,营内已是一片混乱。平日训练有素的暗卫们双目赤红,像失去理智的野兽,互相厮打在一起,嘴里还胡乱喊着“北狄必胜”“大晏亡了”之类的话。
【是“惑心术”!有人在暗卫的饮食里下了药,再用邪术引导,让他们心神失守!】凌玄快速判断着,从怀里掏出一把糯米,往空中一撒,同时捏了个诀,“破!”
糯米落地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化作缕缕青烟。那些被迷惑的暗卫动作一滞,眼神有了片刻的清明。
“快!拿符水来!”凌玄喊道。
赵承连忙让人取来清水,凌玄往水里滴了滴自己的血(蕴含灵力),又画了道符丢进去,喝道:“给他们灌下去!”
侍卫们手忙脚乱地照做。喝了符水的暗卫们纷纷瘫倒在地,大口喘着气,眼神逐渐恢复正常。
凌玄松了口气,心里却暗骂:【北狄这群孙子,真是阴魂不散。这次是暗卫,下次还不知道要对谁下手……得想个办法,把他们的邪术源头给端了。】
赵承看着满地狼藉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走到一个刚醒的暗卫面前,冷冷道:“说,是谁给你们下的药?”
那暗卫打了个寒颤,断断续续地说:“是……是厨房的一个杂役,今天送了点心来,我们吃了之后……就不对劲了……”
“查!给朕彻查!”赵承怒吼道,“挖地三尺,也要把那个杂役找出来!”
凌玄看着他暴怒的样子,心里却在盘算:【杂役肯定早就跑了,查也白查。不过这倒是个机会……可以借着整顿内务的名义,把宫里的眼线都清一清。】
她清了清嗓子,对赵承道:“父皇,当务之急不是找杂役,是稳住宫里的人心。不如趁这个机会,好好查一查各宫的人,把那些形迹可疑的都清理出去,免得再出乱子。”
赵承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:“你说得对!李德全,传朕旨意,即日起,严查宫中所有内侍宫女,来历不明者,一律杖毙!”
凌玄看着他雷厉风行的样子,心里点了点头:【这皇帝总算有点样子了。再这么折腾下去,说不定还真能撑过这三天。】
只是她没注意到,赵承看她的眼神,已经从最初的震惊、试探,变成了全然的信任与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。
而冷宫里的苏婉,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,又听到凌玄那一连串的心声,缓缓勾起了唇角。
这盘死局,似乎真的要活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