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玄醒来时,已是次日晌午。
胳膊上的伤口被妥善处理过,只是那股阴冷的邪气还在经脉里乱窜,让她提不起力气。
【这黑袍人的毒邪门得很,寻常法子解不了。看来得用“驱邪符”配合灵力逼毒,就是耗点精神。】
她刚想运功,帐帘被掀开,苏婉端着药碗走进来,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赵承。
“醒了?”苏婉把药碗放在床头,指尖搭在她腕脉上,“邪气入体不浅,得好好调养。”
赵承在旁边坐立难安,心里的话像倒豆子似的往凌玄脑子里钻:【都怪朕,没看好她!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,朕……朕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!】
凌玄被他这心声吵得头疼,扯了扯嘴角:“父皇别念叨了,我死不了。”
赵承老脸一红,尴尬地别过脸:“谁、谁念叨了……太医说这药能解毒,快喝了。”
【这药里加了千年雪莲,是朕从国库深处翻出来的,应该有用吧?】
凌玄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,心里了然。她接过药碗一饮而尽,温热的药液滑入喉咙,果然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“血煞阵的事,父皇办得怎么样了?”凌玄问道。
提到正事,赵承脸色一凛:“全城的孩童都安排妥当了,派了禁军贴身保护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那黑袍人怕是已经开始布置阵法了,城外隐约有怨气聚集。”
【听暗卫回报,北狄军营外挖了个大坑,还堆了不少黑布遮盖,八成就是血煞阵的阵眼。可咱们兵力不足,硬闯是送死……】
凌玄心里盘算着:【血煞阵靠怨气和童血催动,阵眼必在阴气最盛之地。北狄军营背靠黑风山,那山阴处有个乱葬岗,十有八九就是阵眼所在。】
她看向赵承:“父皇,让人备些桃木剑和糯米,再找二十个八字纯阳的士兵,今夜随我去破阵。”
赵承一愣:“你身子这样……”
“放心,破个小阵还费不了多少力气。”凌玄摆摆手,心里却在想,【正好借这机会,让百姓看看大晏还有希望,别整天想着投降。】
苏婉在一旁补充:“我可以调配些宫女,在城内敲锣打鼓,制造声响扰乱阵眼气息,帮你们争取时间。”
三人计议已定,只待夜幕降临。
入夜,黑风山阴处果然阴风怒号。
乱葬岗中央挖了个丈许深的大坑,坑边插着九十九根黑幡,幡上用鲜血画着诡异的符文,正是血煞阵的阵眼。
黑袍人站在坑边念念有词,周围的怨气像潮水般往坑里涌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黑袍人感应到动静,转头看向暗处,“今日就让你们亲眼见证大晏覆灭!”
凌玄带着二十名纯阳士兵从阴影里走出,手里的桃木剑泛着金光:“别装神弄鬼了,你的死期到了!”
【这阵眼用黑幡引怨气,用童血固阵基,破法简单——拔幡、填坑、洒糯米,再用纯阳血画符镇住地脉。】
她一声令下,士兵们举着桃木剑冲上去。八字纯阳的人天生克邪,黑幡碰到桃木剑便“滋滋”冒烟,没一会儿就被拔得精光。
黑袍人怒喝一声,挥着骨刃扑过来。凌玄早有准备,掏出张“镇邪符”拍过去,金光炸开,黑袍人被震得连连后退。
【这老东西邪术虽强,却不擅近战,耗死他!】
凌玄仗着身法灵活,围着黑袍人打转,时不时丢张符纸骚扰。二十名士兵则抓紧时间往坑里填泥土,撒糯米,忙得热火朝天。
眼看阵眼就要被破,黑袍人急了,张口喷出一口黑血,血落在地上,竟化作数只厉鬼扑向士兵。
“小心!”凌玄大喊着,咬破指尖,将血滴在桃木剑上,“斩!”
金光闪烁的桃木剑劈向厉鬼,厉鬼惨叫着消散。可她自己也因为灵力透支,脸色白了几分。
【撑住!就差最后一步了!】
她瞅准机会,将一张用纯阳士兵血画的“地脉符”狠狠拍进坑里。符纸没入泥土,地面猛地一颤,聚集的怨气像是被扎破的气球,瞬间消散无踪。
血煞阵,破了!
黑袍人喷出一大口鲜血,眼神怨毒地看着凌玄:“我不甘心!”
就在这时,几道黑影从暗处窜出,是赵承派来接应的暗卫。没等黑袍人反应过来,就被乱刀砍死。
凌玄松了口气,腿一软差点摔倒,被一个士兵扶住。
“公主殿下威武!”士兵们齐声喊道,眼里满是敬佩。
【总算搞定了。这下北狄没了邪术助力,守城压力能小不少。】
回到皇城时,天已微亮。
城楼上的士兵看到他们归来,纷纷欢呼起来。苏婉带着宫女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没停,百姓们也被惊动,打开窗户探头探脑。
当听说血煞阵被破,北狄邪术失败时,城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“公主殿下万岁!”
“大晏必胜!”
欢呼声此起彼伏,连带着守城士兵的士气也高涨起来,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。
赵承站在城楼上,看着这一幕,眼眶有些发热。
【多少年了,城里从没这么热闹过……灵阳这孩子,真是朕的福星啊。】
凌玄靠在城墙上,听着百姓的欢呼,心里却很平静。
【还差最后一步。只要守住这三天,等南境援军一到,北狄必败。】
她抬头望向城外,北狄军营方向一片死寂,想必耶律弘已经收到了血煞阵破的消息。
接下来,该是正面交锋了。
而此时的北狄大营,耶律弘正将案几上的东西砸得粉碎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他怒吼着,“连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,还谈什么灭大晏!”
帐外的士兵吓得瑟瑟发抖,没人敢吭声。
耶律弘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狠厉:“传我命令,明日卯时,全力攻城!”
最后的决战,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