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的门推开时,带着一股子凝滞的压抑。
凌玄垂眸,迈着原主那套规规矩矩的行礼步伐,心里却在疯狂吐槽——
【这皇帝看着倒有几分气势,可惜龙气涣散,印堂发黑,典型的亡国之相。不过……能在这破局里撑到现在,倒也算有点手段。】
赵承坐在龙椅上,看着眼前行礼的女儿,耳中听着那毫无保留的心声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这还是他那个只会吟风弄月、哭哭啼啼的昭华公主?
“起来吧。”赵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,更多的是一种……难以言说的复杂。
凌玄起身,抬眼,恰到好处地露出原主该有的、略带怯懦的眼神,心里却在继续“广播”——
【装,接着装。刚才在养心殿,这位陛下可是把我的心声听得一字不落吧?瞧瞧这欲盖弥彰的样子,有意思。】
赵承: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:“听闻你身子不适,如今可好些了?”
凌玄低头,做出一副柔顺的样子:“多谢父皇挂怀,儿臣已无大碍。”
【无大碍?原主被下了软筋散,要不是我用灵力逼了出来,现在还瘫着呢。不过这话可不能说,得让这位皇帝老儿自己猜去。】
赵承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叩,他当然听出了这话里的“水分”。软筋散……后宫里的弯弯绕绕,他不是不清楚,只是没想到,这事儿会被自己女儿的“心声”捅出来。
“既然无碍,往后便多去给太后请安,也学学宫中礼仪,别让人说咱们大晏的公主没规矩。”赵承看似随意地说道,目光却紧紧锁住凌玄的表情。
凌玄心里“哦”了一声,明白这是试探。
【让我去太后宫里?是想借着太后的眼监视我,还是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“问题”?行吧,去就去,正好瞧瞧这后宫里的风水,说不定还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。】
面上却乖乖应道:“儿臣谨遵父皇教诲。”
这一来一回的,赵承只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。眼前的女儿,言行举止还是那个昭华公主,可这心声……简直像是换了个人!
与此同时,冷宫里的苏婉,正握着那根从凌玄心声里听来的桃木枝,犹豫着要不要按照所说的方法试试。
她盯着墙根下那丛妖异的曼陀罗,眼神复杂。
【这公主的心声……到底是真是假?万一试了没用,反而激怒了邪祟怎么办?可要是真的……】
苏婉咬咬牙,到底还是动手了。她按照凌玄心声里说的,用糯米水洒了一圈,又烧了三张黄符。
说来也怪,黄符刚烧完,那原本开得嚣张的曼陀罗,竟缓缓蔫了下去,原本弥漫在冷宫里的那股子晦涩怨气,也淡了几分。
苏婉瞪大了眼睛,心里掀起惊涛骇浪——
这……竟是真的!
她望向昭华公主寝殿的方向,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与……期待。
而养心殿里,凌玄还在跟赵承“打太极”。
“对了,父皇,儿臣近日研习风水之术,发现这皇宫……有些地方不太妥当。”凌玄状似无意地开口,心里却在想着怎么引导这位皇帝老儿,好歹别让这皇城破得太难看。
赵承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哦?公主还懂风水?”
【懂不懂风水?我可是玄学老祖!不过现在得装装样子,让你知道我有用处,才好混下去。】
凌玄垂眸,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:“儿臣不过是闲来无事,翻看了几本古籍,略懂皮毛。父皇要是不嫌弃,儿臣可以试着……改改这宫里的风水。”
赵承盯着她,像是要把她看穿。
他当然听得懂这背后的意思——这公主,是在说她能挽救这亡国之局!
可这……可能吗?
但想起那些精准到可怕的心声,想起她点出软筋散、点出曼陀罗邪祟的事,赵承又忍不住心动。
大晏王朝,是他的祖辈一手建立的,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它覆灭?
“既然如此,那便劳烦公主了。”赵承缓缓开口,“若真能改改这皇宫风水,便是大功一件。”
凌玄心里松了口气,面上却依旧谦逊:“儿臣不敢居功,全为父皇分忧。”
【分忧?我是为了自己能顺利跑路好不好!不过现在得抱紧这皇帝老儿的大腿,起码在城破前,得让他给我提供点保护。】
这一场“读心”与“演戏”的初遇,就在养心殿里落下帷幕。
而凌玄不知道的是,她这一番“风水论”,已经在皇帝心里种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;
赵承也不知道,他这位看似“脱胎换骨”的女儿,心里想的远不止挽救皇宫风水这么简单;
冷宫里的苏婉,更是因为那丛曼陀罗的变化,对凌玄多了几分好奇与关注。
大晏王朝的这盘死局,因为一个玄学老祖的穿越,因为这奇妙的“读心”能力,开始悄然转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