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养心殿出来,凌玄直奔冷宫。
她心里跟揣了只好奇的猫似的——能被原主心声“点名”的冷宫邪祟,到底藏着什么猫腻?况且,那位能听到心声的宸王妃苏婉,说不定也藏着不少秘密,多了解些,对她在这宫里周旋有好处。
冷宫的门半掩着,风灌进来,吹得残败的帘幕哗哗响。凌玄跨过门槛,入目是丛生的杂草、剥落的墙皮,还有……墙角那丛蔫了吧唧的曼陀罗。
【哟,这是被收拾过了?看来苏婉是照着我的话做了。】凌玄眼尖,瞅见地上残留的糯米粒和烧过的符灰,心里有数了。
“公主殿下驾临冷宫,倒是稀奇。”
清冷的声音从廊下传来,凌玄抬眼,就见苏婉倚着柱子站着,素色宫装衬得人眉眼愈发清瘦,可眼神里那股子探究劲儿,跟淬了冰似的。
凌玄挑挑眉,没跟她绕弯子:“宸王妃想必也听过我的心声,知道我为啥来。这冷宫邪祟不简单,我得瞧瞧。”
苏婉沉默一瞬,忽而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自嘲:“公主神通广大,连心声都能让人听见,又懂风水玄学,要瞧便瞧吧。”
凌玄也不废话,径直走向曼陀罗。指尖探出一缕灵力,轻轻触碰枯萎的花瓣——
【好家伙,这怨气够浓的,都快凝成实质了。】凌玄眉心微跳,灵力顺着花茎往下探,果不其然,在地下三尺处,摸到一团黏腻的“黑雾”,里头还缠着一缕缕发丝般的东西,隐隐泛着前朝服饰的纹样。
“是前朝皇室的怨念。”凌玄收回灵力,淡声道,“有人用曼陀罗做引,把前朝皇室的残魂怨念拘在这儿,日积月累,就成了邪祟。”
苏婉攥紧了袖中帕子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前朝……她娘家本就是前朝旧族,当年大晏开国,她苏家没少出力,最后却落得个被猜忌、被打压的下场,连她也被构陷进冷宫。这邪祟里的前朝怨念,会不会跟苏家有关?
凌玄瞥她一眼,看出她心思:“你也别慌,这邪祟被我破了大半,剩下的……得找齐三样东西——皇室玉印残片、开过光的佛经,还有大晏开国皇帝的一缕龙气。”
这话刚落,苏婉还没反应,凌玄的心声先“广播”了:【唉,说这些也是给自己挖坑,这三样东西找起来麻烦死了,可谁让我得救人救到底(主要是怕邪祟反扑坏了跑路计划)】
苏婉:“……”
她望着凌玄,突然觉得这位公主有意思得紧——表面清冷高深,心里吐槽跟倒豆子似的。
“皇室玉印残片……”苏婉沉吟,“我倒是知道,库房里还收着半块,当年前朝覆灭时,被先皇当战利品收了的。”
凌玄眼睛一亮,刚要开口,冷宫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“公主!您怎么跑这儿来了!”翠儿哭丧着脸扑进来,后头还跟着几个小太监,“皇上知道您来冷宫,急得派人到处找呢!”
凌玄皱眉,心说这皇帝消息倒灵通。她冲苏婉摆摆手:“事儿没完,改日再议。”便被翠儿半拖半拽着往回走。
养心殿里,赵承黑着脸等她。
“朕不是让你去给太后请安?你倒好,跑冷宫逛一圈!”赵承拍桌,可眼神却忍不住往凌玄身上飘,想听她心声怎么说。
凌玄心里翻了个白眼:【这位陛下,怕不是觉得我跟冷宫有啥勾结?得,先把玉印残片的事儿抛出来,稳住他。】
“父皇息怒,儿臣去冷宫,是为了查邪祟的事儿。”凌玄跪下,却挺直了腰板,“儿臣发现,冷宫邪祟跟前朝怨念有关,要彻底解决,得用皇室玉印残片。”
赵承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——这是女儿又要“露一手”了。他压下心里的惊,沉着脸问:“你如何得知玉印残片有用?”
凌玄:“儿臣用灵力探过邪祟,它认前朝玉印气息,残片能镇住怨念。父皇要是信不过,大可派人去库房查,半块玉印残片,该还在的。”
赵承盯着她,半晌,终于吩咐李德全:“去库房,把前朝玉印残片取来。”
凌玄心里松快些,面上却依旧恭谨。
等残片取来,凌玄当着赵承的面,将灵力渡入其中。残片顿时发出一道柔和的光,隐隐与她体内的玄学灵力呼应,竟真有镇压邪祟的趋势。
赵承看直了眼,再看凌玄的眼神,都带了点“吾家有女初长成(不是,是吾家有女能逆天)”的复杂。
“父皇,这事儿还得找佛经和龙气。”凌玄趁热打铁,“佛经去佛堂找,龙气……您身为天子,自身便有龙气,借一缕不难。”
这话听在赵承耳里,心声翻译过来就是:【赶紧的,集齐三样,把邪祟彻底解决,我也好安心跑路】
赵承:“……”
他望着凌玄,突然觉得这亡国之局,好像真有了转机。可凌玄心里那点“小算盘”,又让他忍不住想笑——这位公主,到底是来救国,还是来给自己铺路的?
而远在宫外的北狄大营,主帅耶律弘握着密报,狠狠捏碎了茶盏。
“大晏皇宫里,竟还有这等人物?”他阴沉着脸,“不管是谁,敢坏我大计,都得死!”
帐中,一道黑影悄然浮现,看不清面容,却传来阴森森的笑:“主帅放心,属下这就入宫,搅乱他们的破局计划……”
凌玄还不知道,北狄已经盯上了她。这一晚,皇宫里的风云,又要翻涌得更凶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