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洪世贤躲在城郊那家僻静的温泉酒店里，已经整整一天了。手机早就被他关机扔在一边，他靠在露台的藤椅上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影，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，烫得他猛地一哆嗦，才后知后觉地掐灭烟蒂。

口袋里的钱包空了大半，昨天在赌场输的钱像流水似的没了影，公司里被林奕德当众羞辱的事还在传，家里老爷子的怒火更是像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。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，胸口堵得发慌，却又想不出任何破局的法子。

“笃笃笃——”

洪世贤（敲门声突然响起，洪世贤皱紧眉头，谁会找到这里来？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）：“谁啊？”

艾莉“是我。”（门外传来艾莉的声音，带着几分他熟悉的声音，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。）

洪世贤洪世贤心里一惊，起身拉开门。

艾莉（艾莉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，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皮质手包，站在走廊的暖光里，眼神平静地打量着他）：“躲在这里就能解决问题了？”

洪世贤（他侧身让她进来，关上门后才没好气地说）：“不然呢？回去看老爷子的脸色，还是听林品如在耳边念叨？”

艾莉（艾莉走到房间中央，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空酒瓶和烟盒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，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，放在他面前）：“这里面有五万块，你先拿着周转。”

洪世贤（洪世贤瞥了眼信封，没去碰，语气带着自嘲）：“怎么？可怜我？”

艾莉“我从不说可怜谁。”（艾莉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，双腿交叠，姿态从容，）“我刚从你家过来，品如把事情都跟我说了——你爸把你骂了，林奕德找你麻烦，公司里现在也人心惶惶。”

洪世贤（洪世贤的脸色沉了沉）：“她倒是会说。”

艾莉“她没说你坏话，只是担心你。”（艾莉淡淡道，）“不过担心解决不了问题。你现在需要的不是躲，是重新站起来的机会。”

洪世贤（洪世贤嗤笑一声）：“机会？我爸把公司里的权都收得差不多了，林奕德那个愣头青到处给我使绊子，我现在就是个笑话，哪来的机会？”

艾莉“机会是我给你带来的。”（艾莉身体微微前倾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他无法忽视的力量，）“鸿展建设的张董，你认识吧？”

洪世贤（洪世贤一愣）：“鸿展？那不是旭峰的死对头吗？张董找我干什么？”

艾莉“他想请你去鸿展做总经理。”（艾莉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洪世贤死水般的心里，激起层层涟漪，）“他早就欣赏你的能力，觉得你在旭峰被压制得太厉害，没机会施展。只要你愿意去，他给的薪资是现在的三倍，而且全权负责城西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——那可是块肥肉，做成了，你在业内就能彻底站稳脚跟。”

洪世贤猛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，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光。鸿展建设这几年势头很猛，张董更是出了名的敢放权，城西那个项目他早有耳闻，若是能落到自己手里……

洪世贤“他真的肯让我做总经理？”（他有些不敢相信，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，）“不需要我从底层做起？”

艾莉“张董看中的是你的经验和手腕。”（艾莉点头，眼神里带着鼓励，）“他说了，只要你点头，明天就能去签合同。世贤，这才是你该有的位置，没必要困在旭峰，被你父亲的光环压着，被那些不相干的人指指点点。”

洪世贤洪世贤攥紧了拳头，胸腔里的血液仿佛瞬间沸腾起来。这几天的憋屈、愤怒、不甘，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去鸿展，做总经理，亲手拿下那个项目……到时候，别说林奕德，就连父亲，恐怕也得对他刮目相看！

他看向艾莉，这个女人总能在他最狼狈的时候，给他最需要的东西。不像家里那个，只会哭哭啼啼，劝他安分守己，从来不懂他心里那股想往上闯的劲头。

洪世贤“艾莉，”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，却异常坚定，）“谢谢你。”

艾莉（艾莉微微一笑，将信封往他面前推了推）：“钱拿着，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。至于鸿展那边，我已经帮你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见面，你好好准备一下。”

洪世贤拿起信封，指尖触到里面厚实的纸张，心里踏实了不少。他看着艾莉，突然觉得之前的猜忌都成了笑话。她才是真正懂他、愿意帮他的人。

洪世贤“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（他深吸一口气，眼神里的颓丧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野心和锐气。）

回到洪家时，已经是晚上八点。

洪国荣洪父正坐在客厅里喝茶，看到他回来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脸色依旧难看。

林品如（品如从厨房迎出来，看到他，眼圈红了）：“世贤，你去哪了？我跟爸都担心你……”

洪世贤（洪世贤没理她，径直走到洪父面前，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，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）：“爸，我跟你说件事。”

洪国荣（洪父抬眼看他）：“你还有脸回来？”

洪世贤“我为什么没脸回来？”（洪世贤梗着脖子，）“我今天想明白了，在旭峰待着，永远都只能活在你的影子里。明天起，我不干了。”

洪国荣（洪父猛地放下茶杯，茶水溅出杯沿）：“你说什么？你敢再说一遍？”

洪世贤“我说我辞职！”（洪世贤提高了音量，目光直视着父亲，）“我已经跟鸿展建设的张董谈好了，去他那里做总经理。爸，你看着吧，离开你的庇佑，我洪世贤只会飞得更高，到时候让你看看，你儿子不是只会啃老的废物！”

洪国荣“你疯了！”（洪父气得浑身发抖，）“鸿展是我们的对头！你去那里，是想让全行业的人笑掉大牙吗？你忘了你爷爷当年是怎么跟张家斗的？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！”

洪世贤“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，只有永远的利益！”（洪世贤寸步不让，）“我去鸿展，是为了证明我自己，不是为了跟谁赌气！”

洪国荣“你……你这个逆子！”（洪父气得说不出话，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扔过去，却被赶过来的品如死死拦住。）

林品如“爸，您消消气，有话好好说！”（品如挡在洪世贤面前，急得眼泪直流，）“世贤，你怎么能跟爸说这种话？鸿展是对头啊，你去那里怎么行？快跟爸道歉！”

洪世贤看着品如哭红的眼睛，心里却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又是这样，永远只会劝他妥协，永远看不到他的野心和抱负。

洪世贤（他一把推开品如的手，语气冰冷）：“你别管。林品如，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除了哭，除了劝我认命，你还会做什么？”

林品如（品如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）：“世贤，我是为了你好……”

洪世贤“为我好？”（洪世贤冷笑，）“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？你知道我在旭峰受了多少委屈吗？你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
他的目光扫过品如苍白的脸，脑海里却浮现出艾莉从容笃定的样子。同样是女人，一个只会用眼泪和担忧束缚他，一个却能给他实实在在的机会和支撑。

洪世贤“跟你比起来，艾莉才真正懂我。”（洪世贤丢下这句话，不再看品如错愕的表情，转身就往楼上走，）“我的事，不用你们管。”

林品如“洪世贤！”（品如在他身后喊着，声音带着哭腔，）“你不能去啊！那是鸿展啊！”

他没有回头，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。门外传来洪父气急败坏的怒骂和品如压抑的哭声，他却觉得无比清静。
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等着吧，用不了多久，他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，洪世贤不是谁的附属品，他自己就能撑起一片天。而艾莉，会是他这条路上，最得力的伙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