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品如坐在公园的长椅上，手里捏着给公公买的降压药，耳边还响着婆婆念叨的家常话，可心思却像断了线的风筝，飘回了几个月前那次短途旅行。

那天阳光很好，她特意换上新买的碎花裙，满心期待着和世贤的二人世界，可刚到景区门口，世贤就捂着肚子皱起眉，说昨晚吃坏了东西，疼得直不起腰。她急得团团转，又是找药店又是想送他去医院，最后只能取消行程，在酒店陪了他一整天。现在想来，他那时的表情虽然痛苦，眼神却有些飘忽，甚至中途还躲到阳台打了个电话，回来时脸上的疼意就淡了许多。

白凤“品如？发什么呆呢？”（婆婆推了推她的胳膊，）“你爸说想喝巷口那家的豆浆，你去买几杯回来吧。”

林品如品如回过神，点了点头，起身往巷口走。风一吹，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，她却没心思拂开。世贤这阵子总是找借口晚归，有时说加班，有时说应酬，手机也设了更复杂的密码，刚才在家门口，她好像还瞥见他偷偷往口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，动作鬼祟得很。

这些零碎的疑点像拼图一样在心里慢慢拼凑，让她心口发闷。她总觉得，有什么事正在脱离她的掌控，而她却像被蒙在鼓里的傻瓜，还在为他的晚归而担心，为他的皱眉而心疼。

买好豆浆往回走时，手机突然响了，是家里的座机号码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个时间，家里应该没人啊。

林品如“喂？”（她试探着接起。）

艾莉（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家人声音，而是艾莉带着几分慵懒，又藏着刻意挑衅的语调）：“品如吗？”

林品如（品如的心脏猛地一缩，握着豆浆杯的手指瞬间收紧）：“艾莉？你怎么会在家？”

艾莉“我为什么不能在呢？”（艾莉轻笑一声，背景里似乎还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，）“我不仅在你家，还在……你和世贤的卧室里呢。”

林品如（品如的呼吸瞬间停滞了，耳边嗡嗡作响，手里的豆浆杯差点脱手掉在地上。）“你说什么？你到底在做什么？”

艾莉“做什么？”（艾莉的声音里染上戏谑，）“当然是和世贤约会啊。他说在这里比较刺激呢……你看，我现在穿的，还是你放在衣柜第三层的那件真丝睡衣，粉颜色的，挺衬我的。”

林品如“你无耻！”（品如的声音因为愤怒和震惊而发颤，指尖冰凉，）“艾莉，你马上离开我家！马上！”

艾莉“离开？可世贤舍不得我走啊。”（艾莉慢悠悠地说，）“他刚才还夸我用的香水好闻呢，说比你平时用的那款淡雅多了……哦对了，你梳妆台上那瓶鱼子酱面霜，质地真不错，我刚用了一点，谢谢你啊。”

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品如的心里，她眼前阵阵发黑，仿佛能看到艾莉穿着自己的睡衣，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，用着属于她的一切，在她和世贤的家里……

林品如“世贤呢？让他接电话！”（品如咬着牙，几乎是吼出来的。）

艾莉“他啊……”（艾莉拖长了语调，）“我让他去楼下买冰淇淋了，我突然想吃甜的。品如，你说他是不是很听我的话？”

林品如品如再也听不下去了，“啪”地挂断电话，转身就往家的方向狂奔。

豆浆杯被她随手扔在路边，温热的液体洒在地上，像她此刻滚烫又冰冷的心。

她不敢想，那个承载了她所有希望和温情的家，此刻正在上演怎样不堪的画面。那些她精心挑选的家具，亲手打理的花草，还有她和世贤依偎过的沙发、睡过的床……全都被蒙上了一层肮脏的阴影。

脚步越来越快，胸口像被巨石压住，喘不过气来。她甚至能感觉到邻居投来的异样目光，可她顾不上了，她只想立刻冲回家，把那个女人赶出去，当面问问世贤，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？把这个家当什么了？

林品如家门就在眼前，她颤抖着伸出手，去摸口袋里的钥匙，指尖却滑得厉害，试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。

“咔哒”一声，门开了。

客厅里静悄悄的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，尘埃在光柱里飞舞，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。可品如的心却沉到了谷底，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，不是她常用的百合香，而是一种陌生的、带着侵略性的香水味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一步步走向卧室。那扇虚掩着的门后，仿佛藏着一个会将她彻底吞噬的深渊。

走到门口，她停住了。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，像是有人在翻身，还有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
林品如品如的手死死攥成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疼痛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她猛地推开了门——

床上的被子隆起一个弧度，粉色的真丝睡衣边角从被角露出来，刺眼得像一道伤疤。梳妆台上，她的面霜盖子敞着，旁边还放着一支她从未见过的口红。

而那个本该去买冰淇淋的男人，此刻正背对着她，躺在床上，睡得似乎很沉。

品如站在门口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她看着那熟悉的背影，看着那刺眼的粉色，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林品如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，模糊了视线。她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的婚姻，原来早就千疮百孔。她所以为的安稳和幸福，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。

床上的人似乎被开门声惊动了，动了一下。品如猛地后退一步，像是被烫到一样，转身想逃，可双脚却像灌了铅，钉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