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本小说网 > 古代小说 > 残梦1-d043
本书标签: 古代  原创作品  双男伪骨   

宫宴构陷君相护

残梦1-d043

军帐的烛火还在跳动时,凌灼北已接到回京的旨意。北境战事暂歇,胡人头领伏诛的消息传回朝堂,龙颜大悦,特召主帅凌灼北携众将还朝,论功行赏。

温玉安收拾行囊时,指尖划过那本卷边的《北境风物志》,书页间还夹着半片风干的狼穴草药。凌灼北坐在对面的案前看军报,玄色常服衬得他脸色依旧苍白,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抬手时动作仍有些僵硬。

寿宴当日清晨,温玉安刚洗漱完毕,就见凌灼北的亲卫捧着一套崭新的衣饰进来,说是将军的吩咐。

那是件石青色暗纹锦袍,领口和袖口滚着银线,腰间配着块温润的玉佩,连束发的玉簪都一并备好了。料子是上好的云锦,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

温玉安捏着锦袍的袖口,有些发愣。他在北境穿惯了粗布衣衫,乍见这样精致的衣物,竟不知该如何下手。

“将军说,”亲卫垂手站在一旁,恭敬地传话,“今日赴宴的都是皇亲国戚与朝中重臣,温先生既随将军同来,总要穿得体面些,免得被人轻看了去。”

温玉安心里一动。他想起凌灼北昨夜处理完公务后,似乎在书房多待了许久,当时还以为是在看卷宗,原来是在为他准备这些。

他指尖划过锦袍上暗绣的兰草纹,忽然笑了。这人总是这样,明明心里记挂着,嘴上却偏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,像极了现实里他嘴上嫌弃自己笨手笨脚,却会默默把打印机修好,还在桌角放一块巧克力。

“替我谢过将军。”温玉安接过衣饰,“我这就换上。”

等他换好衣服走出厢房,正撞见凌灼北站在院中的石榴树下。朝阳透过叶隙落在他身上,玄色朝服上的金线暗纹闪着光,肩上的伤似乎好了许多,站姿挺拔如旧。

听见脚步声,凌灼北转过头来。目光落在温玉安身上时,他明显顿了一下,眸色深了深。

石青色衬得温玉安肤色愈发白皙,银线滚边勾勒出他清瘦的肩线,束发的玉簪垂着细小的流苏,走动时轻轻晃动,添了几分文雅气。褪去北境的风霜仆仆,倒真像个世家出身的温润公子。

“还……合身吗?”温玉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地拽了拽衣襟。

凌灼北移开目光,语气听不出情绪:“尚可。” 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玉佩戴好,别弄丢了。”

那玉佩触手温凉,系着的红绳长短正好,温玉安摸了摸玉佩上雕刻的云纹,忽然觉得,这宫宴或许也没那么难熬。至少身边有个人,会在细微处替他考虑周全,像北境雪夜里那袭狐裘,看着冷硬,实则藏着化不开的暖意。

“走吧。”凌灼北率先迈步,朝府外走去。

温玉安快步跟上,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,影子被拉得很长,偶尔交叠在一起,像极了北境那段生死相依的日子里,彼此扶持的模样。

宫宴的喧嚣隔着朱红宫墙漫出来时,温玉安正站在凌灼北身侧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。那玉温润得很,想来是常年被人盘玩的物件,此刻被他攥在掌心,倒像是偷藏了一块暖炉。

凌灼北的朝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,金扣在宫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他肩上的伤还没大好,方才上台阶时,温玉安分明看见他指尖泛白,却依旧挺直了脊背,像北境那株在风雪里站了百年的老松。

“一会儿进了殿,少说话。”凌灼北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叮嘱,“宫里不比北境,一句话说错,可能就是杀身之祸。”

温玉安点头,目光扫过廊下侍立的宫女太监。他们垂着眼,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意,脚下的云纹砖被擦得能照见人影,却照不出人心底的算计。他忽然想起北境的雪,干净得能映出天空的蓝,落进眼里都是透亮的。

进了寿安殿,暖意裹挟着脂粉香扑面而来。殿中央烧着巨大的炭盆,火光映得满殿金碧辉煌。太后坐在上首的凤榻上,珠翠环绕,脸上的皱纹里都透着威仪。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,衣香鬓影里,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
温玉安跟着凌灼北行礼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人群里几道异样的目光。其中一道来自吏部尚书李嵩,那人曾在北境粮草上做过手脚,被凌灼北揪出来后革了职,不知怎的又官复原职。此刻他正端着酒杯,嘴角噙着笑,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。

“凌爱卿一路辛苦。”皇帝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,“北境大捷,爱卿当居首功。”

凌灼北叩首谢恩,声音沉稳:“臣不敢居功,皆赖陛下天威,将士用命。”

温玉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听着君臣间的对话,指尖微微发紧。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:“检测到高风险人物接近,李嵩对宿主敌意值90,请注意防范。”

他刚想抬头,就见李嵩端着酒杯走了过来,脸上堆着假笑:“凌将军此次归来,气色倒是好了不少。这位是?”他的目光落在温玉安身上,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
“在下温玉安,是将军的幕僚。”温玉安拱手行礼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。

“哦?幕僚?”李嵩挑眉,语气里带着嘲讽,“能用些旁门左道治病救人,想来就是温先生吧?只是不知温先生师从何处,竟有这般本事?”

这话里的陷阱显而易见。若说师从无名,便是来路不明;若说师从何处,以李嵩的手段,定能找出些破绽来攻讦。

温玉安正想开口,凌灼北却先一步挡在他身前,语气平淡:“李大人关心则乱。温先生是养大孤的医者,医术尚可,此次随军,倒也救了些将士。”他刻意加重了“孤”字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李嵩的脸色僵了僵,随即又笑道:“将军说笑了,本官只是好奇罢了。”他悻悻地走开,转身时,温玉安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阴狠。

“多谢将军。”温玉安低声道,后背已沁出冷汗。

凌灼北没回头,只淡淡道:“管好自己的嘴。” 可温玉安却从他紧绷的肩线里,读出了一丝维护的意味。

殿内的歌舞渐起,丝竹声绕梁不绝。舞姬们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,旋转时像纷飞的蝶。温玉安却没心思看,他的目光落在凌灼北的肩上。方才凌灼北挡在他身前时,动作幅度稍大,此刻他端着酒杯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,想来是牵动了伤口。

“将军,要不先去偏殿歇歇?”温玉安凑到他耳边轻声问。

凌灼北摇头,目光扫过殿内:“再等等。”

温玉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太子端着酒杯走向李嵩,两人低声说了些什么,李嵩频频点头,眼神时不时往凌灼北这边瞟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隐约觉得不安。

果然,没过多久,李嵩突然出列,跪在殿中央:“陛下,臣有本要奏。”

皇帝皱眉:“今日是太后寿宴,有事明日再议。”

“陛下,此事关乎北境安危,臣不得不奏!”李嵩抬高了声音,“凌将军在北境时,重用不明身份之人,滥用旁门左道,恐对我朝不利!”

满殿哗然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灼北和温玉安身上,有惊讶,有鄙夷,有看好戏的。

凌灼北站在原地,面不改色:“李大人何出此言?”

“何出此言?”李嵩冷笑,“那温玉安来历不明,所用之药更是闻所未闻。臣听闻,他曾用一种透明液体涂抹伤口,还能用细针缝合皮肉,此等手段,绝非我朝医术所有,恐是细作,用妖术蛊惑将军!”

温玉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知道李嵩说的是碘伏和缝合术,这些在现代再平常不过的东西,到了这里却成了“妖术”。

“一派胡言!”凌灼北向前一步,声音冷冽,“温先生的医术,救了我军中数百将士的性命,何来妖术一说?李大人血口喷人,莫非是记恨前嫌,故意构陷?”

“臣不敢!”李嵩叩首,“臣只是忧心国事!那温玉安若真是细作,将军便是引狼入室!还请陛下彻查!”

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,目光在凌灼北和李嵩之间来回扫视。殿内鸦雀无声,连丝竹声都停了,只剩下炭盆里木炭偶尔爆出的轻响。

温玉安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他知道,此刻只要凌灼北说一句“与他无关”,就能摘清自己。毕竟,他只是个幕僚,弃卒保帅,是最明智的选择。

可凌灼北却没有。他挺直了脊背,一字一句道:“温先生是孤带回的人,他的为人,孤可以担保。若陛下要查,便先查孤。”

温玉安猛地抬头,撞进凌灼北的目光里。那里面没有犹豫,没有权衡,只有一片坦荡。像北境的星空,明明灭灭,却始终亮着。

“将军……”温玉安的声音有些发颤。他忽然想起现实里,自己做砸了一个大项目,是凌灼北通宵达旦地帮他收拾烂摊子,在老板面前一句没提他的错处。那时他只觉得是上司的责任,此刻才明白,那份担当里,藏着多少不易。

太后在凤榻上轻咳一声,打破了僵局:“哀家瞧着温先生倒不像奸邪之人。凌爱卿既愿担保,想必是信得过的。今日是哀家的寿宴,就别为这些事扫了兴。”

皇帝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太后说得是。此事容后再议。凌爱卿,你先带温先生下去歇息吧。”

凌灼北谢恩,转身看向温玉安:“走吧。”

温玉安跟着他走出寿安殿,殿外的寒风一吹,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。宫灯在风里摇晃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“对不起,连累你了。”温玉安低声道。

凌灼北脚步一顿,转头看他。月光落在他脸上,褪去了殿内的冷硬,多了几分柔和:“与你无关。”

“怎么会无关?”温玉安苦笑,“若不是我用那些‘奇技淫巧’,也不会被李嵩抓住把柄。”

“你救了人,何错之有?”凌灼北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力量,“在北境,你用那些东西救了先锋官时,李嵩就在营里。他那时不敢作声,如今回京了,倒想起翻旧账,不过是想借题发挥,扳倒我罢了。”

温玉安愣住:“他针对的是你?”

“嗯。”凌灼北点头,“我手握兵权,又不肯依附太子,自然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温玉安,“你若怕了,现在走还来得及。我让人送你出京,隐姓埋名,他们找不到你。”

温玉安看着他。他想起北境雪夜里,凌灼北挡在他身前,肩上的血染红了雪地;想起他昏迷时,攥着自己的手不肯放;想起他此刻明明自身难保,却还在为自己谋划退路。

“我不走。”温玉安的语气异常坚定,“将军信我,我也信将军。再说了,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呢。”他故意加了后半句,想让气氛轻松些。

凌灼北却没笑,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走了两步,他忽然开口:“你说的松鼠鳜鱼,什么时候能做给我吃?”

温玉安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等将军伤好了,随时都行。”

“好。”凌灼北的声音里,似乎带着笑意。

回到将军府时,已是深夜。温玉安替凌灼北检查伤口,果然又裂开了些,渗出血迹。他小心翼翼地清理、上药,动作比以往更轻。

“系统,好感度多少了?”他在心里问。

系统沉默了片刻,报出数据:“目标信任度90,好感度10。”

温玉安的手顿了顿,随即笑了。从-25到10,这条路,他们走了整整一个北境的冬天。

凌灼北看着他低头专注的模样,灯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,投下浅浅的阴影。他忽然想起北境那个雪夜,温玉安背着他,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往前走,嘴里念叨着松鼠鳜鱼,念叨着现实里的自己。

那时他不懂,此刻却隐约明白了些什么。或许,有些感情,早已在生死相依里,悄悄生了根。

“温玉安。”凌灼北忽然开口。

“嗯?”温玉安抬头。

“明日,陪我去趟集市吧。”凌灼北的目光落在窗外,那里有几颗星星在亮,“买条活鳜鱼。”

温玉安愣住,随即笑了起来,眼里像落了星子:“好啊。”

窗外的月光,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,温柔得像北境初融的雪。温玉安知道,不管是书里的凌灼北,还是现实里的凌灼北,他都没选错......

上一章 剑下相携盼晓晴 残梦1-d043最新章节 下一章 险后鱼香动客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