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风从巷口灌进来,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混杂气味——尾气、灰尘、远处夜市摊的油烟。美利坚站在车旁,靠在车门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那三个越走越近的人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拎棒球棍的,大约一米八的个子,肩膀很宽,走路带着一股来者不善的劲儿。他看到美利坚下了车,脚步停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。
"哟,美总是吧?还挺自觉。"
美利坚没说话,歪了歪头,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浅,像某种在夜里亮着光的石头。
"你们老板让你们来拿什么?"他问。
"老板的事我们不问。"棒球棍男往前又走了两步,"你把仓库拿走的东西交出来,让我们检查一下你的车,今晚这事儿就算了。"
"检查车?"美利坚笑了一声,"你们有搜查证吗?"
对方嗤笑一声,"你他妈跟我开玩笑呢?"
"我认真的。"美利坚说,"没搜查证就私自查车,这算非法搜查。你们要是再动手,那就是故意伤害。先不说你们打不打得过我,打完之后警察来了,你们怎么交代?"
棒球棍男的表情似笑非笑"你既然敢动我们的东西,就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。"
他话音未落,棒球棍已经抡了起来。
美利坚侧身,躲过棒球棍,那根棍子就擦着他的衣角落下去,带出凌冽的破风声。
美利坚皱了皱眉:"啧,别砸我车啊。"
棒球棍男一击落空,重心前倾,还没等他站稳,美利坚带着皮手套的手掐住他的后脑,膝盖顶了上去,坚硬的膝盖骨狠狠砸在对方的脸上。
那人闷哼一声,腰弯下来,手里的棍子脱手,被美利坚丝滑接过。
后面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扑上来,一个人从左边抄他的胳膊,另一个从右边直拳打他太阳穴。美利坚弯腰躲过右边的拳头,同时手肘往后一顶,撞在左边那人的肋骨上。
左边那人吃痛松了手,美利坚顺势转身,一拳砸在右边那人的下颌,落在下颌角最脆弱的位置,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往后倒下去,撞在巷子墙上滑坐在地。
美利坚背后,左边那个人捂着肋骨倒在地上,从腰上套出手枪,对准了他的后脑。
"我们一开始不想出人命的。"他阴冷一笑。
"砰!"
美利坚回头,刚刚那声音并不是枪响,他皱眉望去,江宁丹冷冰冰的注视着地上的人,手里还拿着一跟撬棍,棍子和倒地不起的人头上都有一些不明液体。
江宁丹俯视下去的时候,路灯在背后给他勾勒出一圈冷白色的轮廓,青筋暴起的手紧紧握住撬棍,似乎还想在打一棍。
巷子里安静下来。
"别打,他还有用。没想到你还挺凶啊,给我都吓一跳。"美利坚打破沉默,及时制止快要要人命的行为。
江宁丹抬头,看到对方的脸上带着笑,并没有什么惊吓的表情。骗人,一如既往的爱骗人。
美利坚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——指关节蹭破了一点皮,渗出一丝血。他甩了甩手,走到那几人旁边蹲下,拍了拍对方的脸。
"喂,醒醒。"
棒球棍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到美利坚的脸,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,目光警惕,四处环视寻找逃跑路线。
"我不打你。"美利坚说,"你回去告诉你们老板,想要东西,可以,光明正大地来找我谈。别派三脚猫来送人头,浪费我时间。"
棒球棍男站起来,拖着两个同班跑了。
美利坚直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蹭的灰,转过身,看了江宁丹手里的撬棍一眼,又看了看他紧绷的下颌线,没忍住笑了。
"我说了让你在车里待着。"
"万一他们人多呢,刚刚不就差点开抢了。"江宁丹的声音有点冷,抬头盯着美利坚。
"人多也不怕。"美利坚走回他面前,低头看了看他的手——攥着撬棍的那只手,指节发白,还在微微发抖。
美利坚沉默了一秒,伸手把那根撬棍从他手里抽出来,随手扔在地上,发出很大响声,然后说:"你手抖什么?"
"……没抖。"
"抖了。"
江宁丹别过脸:"没抖。"
美利坚沉默地盯了他几秒,主动停止没有意义的争论"看打架看到手抖?你以前又不是没见过。"
"以前没见过您用膝盖顶人肚子。"
美利坚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声来,肩膀跟着低低抖。
"有纸吗?"
江宁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。美利坚接过来抽了一张,胡乱擦了擦手背上的血,然后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,准确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。
"走吧。"他说,"换个地方待着。这巷子不安全了。"
江宁丹看着他坐进驾驶座,自己也坐回副驾。车子发动,驶出巷子,拐上大路。
美利坚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从仪表台上拿起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,才灌了一口,但已经凉透了。
"啧,可惜。"他皱了皱眉,把咖啡放下。
江宁丹在副驾驶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,然后忽然说:"刚才那个人跑的时候,我拍到他的车牌了。"
美利坚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"不止那个跑的人,他上车的时候面包车副驾驶的门开了一下,里面还有人,我也拍了。"江宁丹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,照片不算特别清楚,但能看出来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身影,"这个人才是指挥的。"
美利坚看了那张照片几秒,然后笑了一声。
"行啊江特助,还挺有当特工的天赋。"
"……是您教得好。"江宁丹皮笑肉不笑的回应。
美利坚没接话,但嘴角翘着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。
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继续行驶,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顶掠过,把车内照得明明灭灭。江宁丹收好手机,靠在座椅上,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。
美利坚突兀的开口,"砰的一声,但我没有中弹,我还以为你冲上去挡枪了。"
江宁丹对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很小声地回答:
"本来是要冲的。"
"那怎么没冲?"
"因为我先赢了,他没来得及开枪。"
"真厉害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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