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潜入

美利坚和江宁丹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。

两人在路边找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，买了咖啡和三明治，然后直接把车停在便利店后面的巷子里，借着车内阅读灯的光，打开了那台笔记本电脑。

屏幕亮起来，没有密码。美利坚挑了挑眉，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几下。

"……这人跑得也太急了，连电脑密码都没设。要是我肯定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。"他嘟囔着，点开了桌面上的唯一的图标，一个文件夹。

文件夹按日期排列，最新的一个标注着"西仓-3月"。点进去，里面是几十个Excel表格，文件名是各种编号和日期组合。

美利坚随便打开一个，密密麻麻的数字扑面而来。他看了几行，眉头慢慢皱起来，把屏幕往江宁丹那边侧了侧。

"你看这个。"

江宁丹凑过来，目光扫过表格。表格分了好几列：日期、入库编号、出库编号、运输方式、目的地、金额。目的地那一栏，反复出现几个地名——有的是城市名，有的是代号，有的干脆就是经纬度坐标。

"这个运输方式……"江宁丹指着其中一列，"不是普通物流。写着'专车'的条目，金额都是普通运输的三到五倍。"

"专车？"美利坚嗤了一声，"他给违禁品上什么专车，叫'特快专送'算了。"

江宁丹没接他的冷笑话，又点开另一个文件。这个文件里没有数字，全是文字记录——手写扫描件转成的PDF，字迹潦草，但能辨认出内容。

"……三月十七日，第三批，已送达指定地点。对方验货后支付尾款，存入海外账户XXXX……"江宁丹念了几行，停顿了一下，"三月二十日，收到退货通知，说货物规格不符，要求换货。"

美利坚把咖啡放在车顶上，认真地看那份PDF："退货？卖出去的东西还能退？"

"如果是违禁品，一般不会退货。退货意味着对方不认这批货，或者……这批货出了问题。"江宁丹把PDF往下划了几页，"这里写了对退货的处理方式——'已安排重新调配，原货就地封存，待后续处理。'"

"就地封存。"美利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然后和江宁丹对视了一眼。

仓库里那些金属罐。

"就地封存"就是堆在仓库里没动过的那些。

美利坚往后靠进座椅，看着车顶棚，沉默了几秒，忽然说："你说王副总跑路之前有没有想过，他跑了，仓库里的东西就成了烫手山芋？"

"他应该想过。"江宁丹说，"但他没时间处理了。您下手太快，他来不及。"

"那不是便宜我了？"

"……您管这叫便宜？"

美利坚咧嘴一笑："一仓库来路不明的货，加一台全是证据的电脑，还有账册，多好的开局啊。"

"但是我们这么明目张胆的拿走，虽然王副总确实是用我们的钱买的，买家要是没收到货，会不会……"

他话音刚落，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引擎声——不是普通车的声音，是那种被改装过的、低沉的发动机轰鸣，在空旷的深夜里格外清晰。

美利坚的笑容收了一下。他侧耳听了几秒，然后对江宁丹做了个手势：熄火，关灯。

江宁丹反应极快，抬手拧灭了车灯，熄了引擎。车内的阅读灯也随之熄灭，整辆车瞬间融入巷子的阴影里。

两个人安静地坐在黑暗中。

巷口的光线晃了一下，一辆黑色面包车贴着巷口驶过，没有减速，但车窗摇下来一半，里面有人在往外看。

美利坚的手指轻轻按在车门把手上，眼睛盯着那辆面包车的尾灯。面包车没有停留，径直开过了巷口，尾灯在路的尽头拐了个弯，消失了。

美利坚依然绷紧了神经，紧盯着巷口

三秒后，那辆面包车的尾灯又出现在巷口的另一端——它在前面调了个头，又回来了。

"被盯上了。"美利坚的声音很轻，"从哪儿开始跟的？"

"不知道。"江宁丹也压低了声音，"有可能是从仓库出来就被跟了。"

面包车这次在巷口停住了。车门拉开，下来三个人，都穿！着深色衣服，看不清脸。其中一个人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，另两个空着手，但腰侧鼓起来一块，像是别着东西。

三个人没有犹豫，直接朝巷子里走来。

美利坚轻轻叹了口气，把咖啡杯放在仪表台上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
"你在车里待着。"他说。

"……美总。"江宁丹伸手按住他胳膊。

"你打架不行。"美利坚把他的手拨开，声音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，"在车里给我看着，别让人把车砸了，好好欣赏我的身姿。"

说完，他带上墨镜，露出一个亮到晃眼的笑，推开车门，下了车。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