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簇番外（完）

晚上洗漱完毕后，李瑕玉推开自己卧室的门，脚步顿住。

　　黎簇已经躺在了她的床上，被子拉到下巴，只露出一双黑眼睛看着她，眨了一下。

　　她走过去，在床边站定，垂眼看他：“下去，小狗不允许上床。”

　　黎簇没动，只是把被子往下拉了拉，露出整张脸。然后，发动了自己无师自通的狗狗眼攻势。

　　“小狗洗香香了。很干净，可以上床。”

　　李瑕玉抱起手臂，不为所动：“小狗未经允许擅自上床，此为一罪。主人发话，小狗出言反驳，此为二罪。”

　　她微微俯身，指尖虚虚点了一下他挺直的鼻梁：“小狗试图用眼神勾引主人，此为三罪。数罪并罚，罪无可赦。所以，下去。”

　　黎簇静了两秒，眼底那点刻意装出的柔软迅速褪去，变回惯有的执拗。

　　他忽然伸出手，抓住她点在空中的那只手，拉下来，贴在自己脸颊上：

　　“那，主人今晚狠狠惩罚小狗吧。”

　　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悔过，反而有种破罐破摔的、甚至带着点隐秘期待的无赖。

　　李瑕玉的手心被他蹭得发痒，连带着心尖也像被羽毛搔了一下。

　　她看着他那副“我就知道你会心软”和“我豁出去了”的混合表情，终于没忍住，笑了出来。

　　“坏狗。”李瑕玉笑骂，抽回手，却没再赶他下床，而是转身走到另一边，掀开被子躺了进去。

　　床垫因她的动作微微下陷。黎簇几乎是立刻挪了过来，手臂熟练地横过她的腰，将她圈进怀里：“只属于你的坏狗。”

　　“关灯。”李瑕玉拍了一下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。

　　黎簇伸长手臂，“啪”一声按灭了床头灯。

　　卧室陷入黑暗与静谧，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。

　　过了一会儿，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：“明天真的开始喝药？”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“苦吗？”

　　“给你加糖。”

　　“哦。”

　　又安静了几分钟。

　　“李瑕玉。”

　　“嗯？”

　　“没什么。”黎簇手臂收得更紧了些，“睡吧。”

　　李瑕玉在黑暗中闭上眼睛，嘴角微微弯起。

　　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。治疗、适应、整理旧物、告别伦敦。当黎簇回到家时，竟然有种恍惚的陌生感。

　　李瑕玉跟在他身后进来，放下手里不多的行李，环顾四周，没说话。

　　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
　　这天傍晚，黎簇推开家门，手里还提着顺路买的菜。

　　玄关光线昏暗，他刚放下东西，就瞥见客厅沙发靠背上，一双莹莹的绿眼睛在昏暗中亮着。

　　黎簇知道这猫是谁。但李瑕玉似乎很享受用这个形态窝在沙发角落晒太阳，或者冷不丁从某个高处跳下来吓他一跳的感觉。

　　他嘴角下意识地弯了弯，脱下外套走过去，又打开客厅的灯：“今天在家？”

　　黎簇伸出手，熟稔地挠了挠黑猫的下巴。黑猫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，眯起眼。

　　然后，他在沙发坐下，把猫抱到腿上，手指轻轻梳理它光滑如缎的背毛。

　　一切都很安宁。

　　直到黎簇的目光扫过茶几下层的猫薄荷喷瓶，那是他知道李瑕玉能变成猫后专门买的。

　　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。

　　他放下怀里的黑猫，迅雷不及掩耳地伸手捞过那个小喷瓶。

　　黑猫轻盈落地，疑惑地抬头看他，绿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茫然。

　　黎簇对着自己的胸口、脖颈，喷了好几下。片刻后，猫薄荷味道立刻在空气里弥漫开来。

　　他做完这一切，才低下头，看向脚边的黑猫，眼神里带着点明晃晃的期待和笑意。

　　黑猫僵住了。它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先是瞪圆，仿佛不敢相信他干了什么，随即里面迅速涌上一种近乎羞恼的怒气。

　　下一秒，它后腿一蹬，轻盈跃起，不是扑向散发着诱惑气息的他，而是抬起前爪拍在了黎簇还带着笑意的脸颊上。

　　“啪。”一声轻响。

　　黎簇被拍得愣了一下，随即低笑出声。他摸了摸脸上被拍过的地方，抬眼看向不远处地面：

　　“这么凶啊。”

　　那里，黑猫的身影在眨眼间就变成了李瑕玉。她瞪着黎簇，眼神危险：“黎簇！”

　　“我错了。”他飞快认错，又凑上前。

　　李瑕玉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用力捏住脸颊肉，往两边扯了扯：“你真是坏透了。”

　　黎簇被她扯着脸，含糊地应：“嗯，你的。”

　　李瑕玉松开手，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脑袋。“去洗澡。把味道给我洗掉，立刻，马上！”

　　黎簇被她拍了一下，却笑得更明显了。他听话地站起身，往浴室走，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：“一起洗？”

　　她抄起手边一个沙发靠枕就砸了过去：“滚去洗你的。”

　　枕头软绵绵地砸在黎簇背上，他接住，抱在怀里，这才笑着进了浴室。

　　水声很快响起。李瑕玉站在原地，嫌弃地挥了挥手驱散空气中残留的猫薄荷味，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得更开些。

　　她的目光扫过这间充满两人痕迹的客厅。阳台上她养的绿植，茶几上她翻乱的杂志，沙发上他脱下的外套。

　　一切看上去那么的平淡。

　　没过多久浴室门开了，黎簇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来，头发还湿着。

　　他走到她身边，很自然地从背后环住她的腰，下巴搁在她肩上。

　　“洗掉了。”他低声说，气息拂过她耳畔。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“明天周末。”黎簇说，“我去买点花。家里有点空。”

　　“行。”

　　“还想吃什么？我去买菜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红烧鱼？”

　　李瑕玉侧过头，瞥了他一眼，“你会？”

　　“可以学。”黎簇说，手臂收紧了些，“做坏了你就罚我。”

李瑕玉轻笑了一声，转回头看向窗外：“随你，反正难吃就由你来解决 。”

　　她不知想到什么，又说：“小狗，这样就是你想要的长长久久吗？”

　　黎簇的身体绷紧了一瞬，随即更用力地抱住她：“是。”

　　李瑕玉没说话，任由他抱着。

　　夜色渐浓，城市的灯光温柔地流淌进来。浴室的水汽早已散尽，空气中只剩下彼此的气息，和一种名为家的安宁。

恭喜达成结局：永结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