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簇跟着李瑕玉走进别墅。室内温暖,装修简洁,有些生活的痕迹,但不多。
“过来,”李瑕玉已经走上楼梯,回头看他,“带你看个地方。”
黎簇跟上。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白色木门。李瑕玉推开它,里面是间不大的房间,光线有些暗。
她走进去,打开灯。暖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与其说是房间,不如说是个储物室。靠墙立着几个玻璃展示柜,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:
镶嵌着蓝宝石的胸针,怀表,皮质封面的厚笔记本,以及一把像扫帚般的东西……
黎簇的目光扫过这些东西,最后停在墙上,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纸上是一幅魔法照片。
照片里的人确实是李瑕玉,但极其狼狈长发凌乱,脸颊沾着污迹,嘴角甚至带着近乎疯狂的笑意。
黎簇的呼吸停了一瞬。他盯着那张照片,盯着照片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李瑕玉。
李瑕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神色没什么变化。
“哦,这个。”她甚至轻轻笑了一声,走到他身边,也看向那张通缉令,“这是没遇见你之前的事,一个在逃通缉犯。”
黎簇没说话,心口莫名发紧。
他见过她蛊惑人心的样子,也见过她偶尔流露的空茫,但没见过这种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“他们抓到你了吗?”他问,声音有点干。
“抓过。”李瑕玉笑了笑,伸手揭下那张通缉令,动作随意地卷起来,“又跑了。后来情况变了,这张东西就废了。”
她把卷起的羊皮纸丢回桌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黎簇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些玻璃柜里的礼物上。每一件都是那么的独特,显然来自不同的人,带着不同的心意。
“很多人送你东西。”
“嗯。”
李瑕玉走到一个柜子前,指尖隔着玻璃点了点胸针,“这个是某个追求长生的人送给我的。”
“你的前男友。”黎簇开口,显然对她说过的话记得一清二楚。
她点了点头,“不过他已经死了,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死去。”
李瑕玉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,指尖又移到那块怀表:“这个,是某个总爱操心别人的老家伙送的,说是能我提醒时间的珍贵。”
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玻璃,像在抚摸那些被尘封的过去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会,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然后,李瑕玉转过身,背靠着玻璃柜,看向黎簇。暖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
“在这里,知道我名字的人,少之又少。他们大多只知道我姓李,别的,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黎簇盯着她。他想起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叫她“李”时,语气里那种熟稔又复杂的停顿。
“他也不知道?”他问。
“哈利?”李瑕玉唇角弯了一下,“他只知道一部分。最坏的那部分,和最后还算不错的那部分。”
她走过来,停在黎簇面前:“我想说的是,小狗你是特别的,特别到我只告诉你李桂花这个名字。”
黎簇猛地伸出手臂,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,把脸深深埋进她肩颈之间。
李瑕玉被他撞得微微后仰,随即稳住。她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任由他抱着。
过了好一会,他闷在她颈窝的声音才传出来:“你完了,李桂花。”
“嗯,我完了。”她顺着他的话,语气慵懒,“被你这条小狗叼住了,跑不掉了。”
李瑕玉任由他又抱了一会儿,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。“好了,松一松,要喘不过气了。”
黎簇手臂的力道松了些,但没放开,只是稍微拉开一点距离,抬起头看她。眼眶有点红,但眼神亮得灼人。
李瑕玉伸手,用拇指指腹蹭了蹭他微湿的眼角,继续说:“等你治好病,休息几天。我们就回家。”
黎簇眸光闪动了一下。
“这房子里的东西,我会挑一些带回去,装饰我们的小家。”
“我知道,你想和我长长久久地在一起。”她顿了顿,“黎簇,我和你的心思一样。”
李瑕玉看了一眼这个存放着自己过去的房间,语气轻了下来:“下次再回这里,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。”
黎簇的心脏像是被这些话温柔地攥紧,又松开,涌上酸胀的暖流。
他再次收紧手臂,将她牢牢圈进怀里,这次的动作多了些小心翼翼的珍重。
“我不是想让你离开这里。我只是怕,怕你有一天觉得麻烦,怕你后悔。只要……”
黎簇顿了顿,又开口:“只要你别抛下我,你去哪,我都跟着。伦敦也好,别的什么地方也好,都行。”
李瑕玉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,“我也累了,小狗。不想再跑来跑去,也不想再应付那些复杂的人和事。就想找个地方,跟你一起,平平淡淡地生活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伸手捏了捏:“所以,不是跟着我。是我们一起回家。听明白了吗?”
黎簇很轻地嗯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