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起灵番外（上）

雨村傍晚，喜来眠没什么客人。王胖子瘫在院子的竹椅上，举着手机，外放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

　　张起灵从后院出来，手里拿着刚修好的锄头。他脚步很轻，本要径直走过去，却被手机里传来的声音钉住了脚步。

　　屏幕上，男女主角正在争吵，女人眼眶通红，男人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放。台词有些浮夸，背景音乐煽情。

　　张起灵站住了，目光落在屏幕上。看了大约十几秒，他转向王胖子，开口：

　　“为什么。”

　　王胖子正看得入神，被他冷不丁一问，愣了一下，暂停视频：“啊？小哥你问啥？”

　　张起灵的下巴朝手机屏幕极轻微地扬了一下，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。

　　他的眼神依然平静无波，但王胖子跟他这么多年，能看出那里面有一丝罕见的困惑。

　　“哦，你说这俩啊？”王胖子挠挠头，“吵架呢呗。这不，女的说要走，男的不让。”

　　张起灵看着他，没说话，但眼神里的疑问没散。

　　王胖子福至心灵，咂摸出点味道：“你是想问，那男的为啥不让？还攥那么紧？”

　　他嘿嘿一笑，“这不明摆着嘛，喜欢啊。因为喜欢她，舍不得，怕她真走了，急眼了呗。电视剧都这么演。”

　　张起灵怔了一下：“喜欢。”

　　“对啊，喜欢。”王胖子没当回事，随口道，“喜欢一个人不就那样？想靠近，怕她跑，看见了就想盯着，看不见就惦记着……”

　　他说着说着，忽然觉得周围有点过于安静了，便抬眼看向张起灵。

　　张起灵还站在原地，脸对着他，目光却像落在很远的地方。

　　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太了解这小哥了，这模样绝对不对劲。

　　一瞬间，王胖子突然想起小哥从青铜门回来后，那些不对劲的时刻。

　　一个大胆到他自己都吓一跳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
　　王胖子坐直了身体，小心地试探着，“小哥，你突然问这个，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？”

　　院子里一瞬间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　　张起灵眼睫极轻微地颤了一下。他没回答，也没动。

　　过了几秒，或许更久。

　　他握紧锄头，转身，朝菜地走去。脚步依旧稳，背影没入渐浓的暮色。

　　王胖子张着嘴，看着那方向，半天没出声。

　　吴邪拎着蟹笼推开喜来眠院门时，天已经快黑透了。

　　笼子里几只青蟹窸窣爬动，他脸上带着点收工的疲色，却在对上王胖子那双亮得反常的眼睛时，顿住了。
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吴邪放下笼子，拍拍手上的灰，“你这眼神，跟见鬼了似的。”

　　“比见鬼邪乎。”王胖子压低声音，招他过来，“你站稳，听我说。”

　　吴邪走近，眉头微蹙：“说。”

　　随后，王胖子把傍晚的事快速说了一遍，最后盯着吴邪：“……他就那么走了，一个字没答。”

　　吴邪沉默地听着。他想起接张起灵出青铜门时，对方手里那支干枯却仍能看出原貌的玫瑰。当时只觉奇怪，未曾深想。

　　“胖子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“接小哥出来时，他手里的那支花。”

　　“那支花！”王胖子一拍大腿，眼睛瞪圆，“我当时还纳闷哪来的。难道……”

　　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再说下去。

　　“今晚吃蟹蒸饭。”吴邪忽然说，弯腰提起地上的蟹笼，“蟹肥。”

　　话题转得突兀。王胖子看了他两秒，点点头：“成。”他接过笼子，朝厨房走去，没再追问。

　　院子里只剩吴邪。他没动，站在渐浓的夜色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口袋，空的。

　　吴邪抬起头，远处山峦的轮廓已经模糊。

　　李瑕玉。

　　这个名字，连带那张脸，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。

　　她此刻在哪？

　　风过院墙，带着凉意。吴邪收回目光，转身进了屋。

　　蟹饭的香气刚从厨房飘出，敲门声就响了。不轻不重，三下。

　　吴邪擦擦手，走去开门。门外站着李瑕玉，风尘仆仆，长发被晚风吹得有些乱，手里还提着个空瘪的麻袋。

　　见到是吴邪，她愣了一下，眼神里有瞬间极其复杂的情绪掠过，快得抓不住。

　　然后，李瑕玉一把推开他，径直闯进院子：“张起灵呢，我知道他在这。”

　　吴邪被她推得侧过身，那句“好久不见”卡在喉咙里。他看着她的背影，和那个荒唐的麻袋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张起灵的身影静默地出现了。他像是恰好走出来，又像是一直在那里等待。

　　他看到李瑕玉的瞬间，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。

　　李瑕玉立刻冲到他面前，举起手中的大麻袋：“我说过的，上天入地，没有什么比赶回来见你更重要。”

　　“我一路都在想，你长得这么俊，普通袋子哪配得上。所以特意带了一个又大又新的麻袋。”

　　张起灵静默地听着，等她的话稍缓，才开口。声音很低，却清晰地落进她耳里：

　　“我等到你了。”

　　就这一句。

　　李瑕玉没说完的话全堵了回去。她看着他，看了几秒，然后一把抱住了他，很用力。

　　厨房门帘就在这时被掀开，王胖子端着热气腾腾的蟹饭出来，脚步猛地顿住，眼睛瞪圆，看看院中紧抱的两人，又看看一旁沉默的吴邪。

　　吴邪看着那相拥的身影，眼神深暗复杂，最终只是静静移开了视线。

　　王胖子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手心手背，这话此刻沉甸甸砸在心上。

　　院子里诡异的安静被李瑕玉打破。她松开手，从张起灵怀里退开半步：“你先去吃饭。吃完了，你带我出去逛逛。”

　　王胖子这才回过神，把蟹饭端到院中的桌上，“那、那什么一起吃呗？李小姐。”他看向吴邪。

　　吴邪已走过来，拉开椅子坐下，没看李瑕玉，只说了句：“坐。”

　　“我吃过了，你们慢用。”她没坐，只是走到张起灵身侧，伸手很自然地替他拂了下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
　　“我看着你吃。”李瑕玉声音低了些，只对他说。

　　张起灵没说什么，在桌边坐下。他拿起筷子，动作依旧安静。

　　王胖子坐下，端起碗，却食不知味。他瞥一眼吴邪，吴邪正低头吃饭。

　　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，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。张起灵吃得不多，但很专注，似乎完全不受周围凝滞气氛的影响。

　　等他放下筷子，李瑕玉直起身：“好了？”

　　张起灵看向她，点了下头。

　　“那走吧。”

　　她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悬在空中，像一个等待接住的邀请。

　　张起灵看着她伸出的手，静了一瞬，然后站起身，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动作自然，没有犹豫。

　　“诶，你们——”王胖子下意识想叫住。

　　吴邪在桌下踢了他一脚。

　　王胖子闭嘴，看着两人消失在院门外夜色里的背影。

　　院子里又静下来，只剩下没吃完的蟹饭，和两个沉默的男人。

　　王胖子长长叹了口气，扒拉两口饭，含糊道：“天真……”

　　“吃饭。”吴邪打断他。

　　王胖子看了他一眼，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
一一一作者时间一一一

感觉写的有点奇怪。算了，不讲不讲，吃汤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