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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夏把深化设计图送到沈氏大厦时,前台小姐笑着递给她一杯热可可:"林小姐今天来得真早,沈总刚到办公室。"
她捧着温热的纸杯走到18层,走廊里遇见沈聿安的特助小陈。"林小姐这边请,沈总正在等你。"小陈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时,特意压低声音,"沈总今天心情好像不错。"
办公室是极简的黑白色调,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写字楼。沈聿安站在沙盘前,指尖落在他们设计的那栋建筑模型上。晨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影,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。
"沈总。"林知夏把图纸放在会议桌上,"这是结构优化后的细节图,我们调整了核心筒的位置,能减少3%的建材损耗。"
他转过身,手里拿着支激光笔:"我看了你们的新方案,电梯厅的采光井设计很巧妙。"红色的光点落在模型的某个角落,"但这里的消防通道宽度,比规范要求只多了5公分,太冒险。"
林知夏立刻翻开图纸:"我们计算过疏散效率,这个宽度配合双出口设计,完全能满足规范..."
"我要的不是'满足',是'冗余'。"他打断她的话,激光笔的红点在图纸上圈出一片区域,"把茶水间压缩半米,通道宽度加到1.5米。"
她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,突然有点委屈。为了平衡采光和实用率,这个方案已经改了四版。"可是这样会影响..."
"安全没有可是。"沈聿安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,"下周三给我修改后的图纸。"
林知夏咬了咬下唇,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转身离开时,衣角不小心勾到了桌角的文件架,一摞图纸哗啦散落一地。
"抱歉。"她慌忙蹲下身去捡,手指却被一张掉在最底下的A4纸吸引住了。那是张手绘的草图,画的是他们设计的那栋建筑,旁边用铅笔标注着"檐角弧度再增加2度,更接近民国骑楼比例",字迹凌厉,和他本人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。
这分明是他亲自改的批注。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,抬头时正好对上沈聿安看过来的目光。他的耳根似乎微微发红,伸手把那张草图抽了过去:"随手画的,不算数。"
她突然笑了:"沈总的建议很好,我们会参考的。"
沈聿安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,转身走到落地窗前:"下午三点,去看建材样品。"
建材市场在城郊的物流园区。沈聿安的车刚停稳,就看到苏氏集团的商务车也跟着停了下来。苏曼琪穿着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,笑容明媚地走过来:"好巧,沈总也来选材料?"
林知夏注意到她手里的文件袋,和自己怀里的样品清单长得很像。
"苏氏也对这种防腐木感兴趣?"沈聿安的语气听不出情绪,目光落在样品区的一堆木板上。
苏曼琪亲昵地走到他身边:"我们新项目想做个木质连廊,听说沈总这边在用这种进口松木,特意来取取经。"她的指甲涂着酒红色的指甲油,轻轻划过一块木板的截面,"不过我觉得这种木材太娇贵,还是金属仿木更实用。"
林知夏把带来的检测报告递给沈聿安:"这是第三次抽样的含水率数据,稳定在12%左右,很适合本地气候。"
他翻看着报告时,苏曼琪突然轻笑一声:"林小姐是不是没去过木材加工厂?这种松木虽然防腐,但拼接时必须用不锈钢螺丝,普通铁钉半年就会生锈..."
"我们用的是316级不锈钢连接件。"林知夏打断她的话,翻开另一页图纸,"节点设计图里有详细标注,包括防锈处理的工艺标准。"
苏曼琪的笑容僵了一下,沈聿安突然开口:"去车间看看加工流程。"
木材加工车间里弥漫着松脂的清香。林知夏蹲在传送带旁,看着工人用精密仪器测量木板的厚度,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沈聿安的声音:"你对木材很了解?"
"我爷爷以前是木匠。"她拿起一块边角料,指尖拂过上面细密的纹理,"小时候总在他的作坊里玩,看他怎么把碎木头拼成家具。"
沈聿安的目光落在她沾了木屑的手指上:"所以你设计里的那些木质元素,不是凭空想的。"
"嗯。"她点点头,眼里闪着光,"爷爷说木头是有记忆的,你对它用心,它就会好好待你。"
他没说话,转身走向烘干房。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想起那天在糖水铺,他说爷爷教他做生意要像盖房子,地基要稳。原来再冷硬的人,心里也藏着柔软的角落。
离开建材市场时,苏曼琪特意走在林知夏身边:"林小姐知道沈总下个月要去欧洲考察吗?"她晃了晃手机,屏保是她和沈聿安在某个酒会上的合影,"我们苏氏的欧洲分公司会全程接待,到时候可以顺便看看那边的建筑风格,对你的设计也许有启发。"
林知夏没接话,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时,沈聿安突然说:"我不去欧洲。"
苏曼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:"可是沈董说..."
"项目没落地前,我不会离开。"他打断她的话,发动车子时特意看了林知夏一眼,"系好安全带。"
回去的路上,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。林知夏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,突然听到沈聿安说:"下周的行业论坛,你跟我一起去。"
她愣了一下:"我?"
"论坛主题是城市更新,对你的设计有帮助。"他目视前方,"顺便...见见规划局的人。"
林知夏的心跳莫名加速。她知道这是工作,却忍不住想起刚才苏曼琪的话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,那里还留着他画的那张草图的印记。
车子停在工作室楼下时,她解开安全带的动作慢了些:"沈总,关于消防通道的修改..."
"我看过你们的计算模型。"他突然开口,语气比刚才柔和,"压缩茶水间太可惜,改成压缩储藏室吧,能保留80%的使用面积。"
林知夏愣住了,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。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,能看到他眼底的认真。"谢谢。"
"做好设计。"他又说了这句话,却比上次多了点别的意味。
回到工作室,林知夏把修改意见告诉团队时,同事小张突然指着电脑屏幕:"知夏,你看苏氏的官网,他们新发布的设计方案,跟我们的'城市肌理'概念好像啊!"
屏幕上的效果图确实和他们的方案有几分相似,只是把木质格栅换成了金属网。林知夏的手指猛地收紧,想起苏曼琪今天在建材市场说的那些话。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是沈聿安发来的消息:"别在意。"
简单的三个字,却像带着温度,瞬间驱散了她心里的阴霾。林知夏看着屏幕,突然觉得那些即将到来的风雨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第二天早上,林知夏在工作室楼下的咖啡店买咖啡,转身时差点撞上一个人。"抱歉。"她抬头道歉,却愣住了。
对方穿着件浅灰色的风衣,气质温润,手里拿着本建筑杂志。"没关系。"男人的笑容很温和,"你是筑境工作室的林小姐?我是沈聿明,在规划局工作。"
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个名字有点熟悉,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。"沈先生好。"
"我看过你们给沈氏做的设计,很有想法。"沈聿明递过来一张名片,"下周的行业论坛,我会负责嘉宾接待,到时候可以多交流。"
她接过名片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。对方的手心很暖,和沈聿安那种微凉的触感完全不同。"谢谢,我会去的。"
沈聿明笑了笑,转身走进了地铁站。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,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。直到回到工作室,看到桌角那张沈聿安的名片,她才突然反应过来——他们都姓沈。
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林知夏摇了摇头,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的图纸。现在最重要的,是把消防通道的修改方案做好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图纸上,在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间,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,像极了那些正在悄悄萌发,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