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玖睡下时很晚了,以至于早上醒来时头还有些痛。
昨晚邵刚和他们分享情报时,丁五味已经睡下。这件事五味也应该知情,她便想和白珊珊一起找五味谈论此事。
汤玖途径王府花园时,遇到了司马绮罗在赏花。
十一月的时节,花园里大多数的花卉都已经落了。
汤玖原本想避一避,却没料到司马绮罗侧头时恰巧看见了她。
“是你啊,”司马绮罗笑道,露出了两侧的虎牙,“我记得丁太医叫你三味是吗?”
司马绮罗露出的虎牙令汤玖一怔,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司马玉龙,司马玉龙只有一侧有虎牙。
怪不得是兄妹呢,这个发现让汤玖的心底不禁柔软起来。
“是的,小人叫三味,是丁太医身边的药童。”汤玖作揖行礼。
“那我就叫你三味了,三味你也是来赏花的吗?”司马绮罗笑着看向她。
汤玖没有回答,而是问司马绮罗,“我看郡主刚才似有悲伤之意,可是有什么伤心事吗?”
司马绮罗叹了口气,目光移向花树,“倒谈不上伤心事,只不过这边花开,那边花落,形成的对比太过鲜明而已。”
汤玖走到她身边,也看向花树,“郡主是在感慨时光的流逝吗?但不管花开花落,留在身边的人还如往昔一样就够了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在一起的时光与记忆,花开时的美丽,即使花落了也记在脑海里。”
“你说得有理,但我只是联想到了我自身。”司马绮罗自嘲道。
汤玖突然指向开的正艳茶花,“郡主确实如茶花一样美丽动人呢。”随后又指向散发着幽幽香气的腊梅,“不经一番寒彻骨,怎得梅花扑鼻香。”
“郡主就像梅花一样,需要经历寒冬,才会绽放出美丽。”汤玖笑道。
司马绮罗一愣,而后弯了弯眼。
提起这些,汤玖疑惑道,“天寒地冻的,郡主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,驸马没有陪你吗?”
“驸马公务繁忙,我只不过是想自己安静地看看花罢了,也没有叫丫鬟随侍。”司马绮罗温柔解释道。
“郡主往日里就只在王府里面待着吗?”汤玖心思微动,问道。
“我自幼体弱多病,很少单独出门。”司马绮罗摇摇头。
汤玖莞尔,折下了花树旁边的山茶。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她说,“丁太医医术高超,他昨日施针后,我观郡主气色已然红润了许多。待过些时日,想必郡主的身体定会恢复健康。”
汤玖将手中的山茶花簪到司马绮罗的发上,“届时郡主想去哪里,就能去哪里。”
山茶和腊梅都在冬季开花代表了坚韧与新生,同样也是汤玖对绮罗的祝福。
她如它们坚韧,亦会摆脱病痛重获新生。
司马绮罗怔住,摸了摸发中的山茶花,思绪不由得顺着汤玖的话飘走。
“想去哪里就去哪里。”司马绮罗流露出怀念,“我倒很想再回曲阿县,自从嫁给驸马后,我就再没去过了。”
“郡主是在曲阿县长大的吗?”
不怪汤玖这么问,昔年叶洪篡位,连夏家都难逃一劫。若福王爷不隐姓埋名带着司马绮罗藏起来,怎能活到复国?
司马绮罗点头,“是的。”她也并不忌讳谈到当年的事,“我五岁时与父王搬到曲阿县,到王兄复国才回到京城。一年多以前嫁给了驸马,就搬到了永定县。”
“那郡主在元年十二月时,是在永定县吗?”
“是在曲阿县,我是嫁给驸马之后才来到永定县的。”
汤玖感觉有点不对,但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,便转移话题道,“我元年十二月在晋陵县呢,若是知你在曲阿县,说不定我们早就认识了呢。”
司马绮罗却说不出别的话来,“三味是晋陵人吗?”
“我老家是晋陵的,我自幼在京城长大。元年有些事,因此在晋陵过得年。”汤玖越说越觉得可惜,“我不知你在曲阿也就算了……怎么……”
怎么阿玉这个当哥哥的也不知道!
汤玖惋惜地看向司马绮罗,朝她伸出左手,“不知郡主今日可有兴趣出府游玩,三味愿陪郡主出府。”
“好啊!”司马绮罗爽快地答应了,虽迟疑了一瞬,但还是把手放在了汤玖的掌心里。
她素日里也很无聊,父王与驸马公务繁忙,很少有时间陪她。而丫鬟把她当作易碎品小心对待,她总是不尽兴。
司马绮罗虽说在永定县生活了一年多,但很少出门,看哪里都很稀奇。
回府时,她有些遗憾永定县的街市不如京城和曲阿繁华。
结果这话被丁五味听到了,嘟囔了句,“贾富贵年年加税能繁华就怪了。”
汤玖耳朵灵,借着搀扶丁五味的时候掐了他一把,低声道,“别在郡主面前说这些。”
“三味、丁太医,你们在说什么?”司马绮罗好奇道。
“丁太医说看郡主面色很好,很快就能恢复健康。我说郡主看起来可比昨天精神多了。”汤玖笑道。
司马绮罗微笑点头,“今天是感觉好了很多,丁太医不愧是王兄都夸赞的神医。”
丁五味揉了揉被汤玖掐的地方,强颜欢笑道,“既然郡主感觉很好,不如趁热打铁我们再施针一次。”
趁着丁五味给司马绮罗针灸,汤玖跑去清风客栈找司马玉龙“兴师问罪”!
她来的不巧,刚气势汹汹推开门,却发现邵强邵刚都在里面。
汤玖僵了一瞬,又迅速调整语气,问道:“你们可是又有了什么线索?”
今天司马玉龙和邵强从贩卖私盐的黑市入手,不仅找到了哪几户人家在卖私盐,并从他们手里买到了盐,还打听出那些贩卖私盐的黑户在加盟之前或多或少都有些困难。
邵刚则去打听给邵县令验尸的仵作住的地方,从他口中得知了他就是听从贾富贵的吩咐才伪造尸检报告的。
本来那仵作怎么都不肯说实话,邵刚表示汤相已经派人暗中调查此事,伪造尸检罪不至死,倘若要是贾富贵知道有人调查,肯定会让他死的。
邵刚又表明了自己邵正平义子的身份,可以送他去安定县县衙接受保护,那仵作才肯说。
邵刚今晚会把仵作送去安定县。
“我义父被灭口,肯定是发觉了贾富贵贩卖私盐的勾当!”邵强愤怒道,恨不得立刻把贾富贵抓起来。
“汀州的盐匪之乱,自奸相叶洪在位时就屡见不鲜。这贾富贵不过上任两年的县令,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。”司马玉龙道,“此事还需要再查。”
“你们说那些户在贩卖私盐之前或多或少都有些困难。或许我们应该查查他们是不是接触相同的人,这些人中说不准就有给他们介绍贩卖私盐的人。”汤玖说道。
而关于贾富贵背后之人,汤玖是怀疑过福王爷的。贾富贵和福王爷关系太亲近,一个王爷即使来永定县的时间不长,但其根基要远比依靠他的县令女婿深得多。
贾富贵要是与盐匪勾结,福王爷当真不知吗?他又为何不想让朝廷派人来查邵县令之死,当真只是被贾富贵隐瞒了吗?
“对了。”在邵刚他俩离开前,汤玖叫住他们,“邵刚,你从安定县回来时带几位功夫好的差役来永定县。”
“小九,你为何突然要调人?”
“过几天就又是运输官盐的日子。就算加上珊珊,咱们也才五个人。而白银帮来抢盐的人不知有多少,到时要抓活口。哪怕不能,也要保证官盐运输到盐仓才对。”
“咱们既然知道盐匪会抢劫,总不能坐视此事发生吧?”
“而贾富贵不可信,”汤玖看向司马玉龙,“也许永定县衙内不是所有人都听从贾富贵的,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,也不能保证不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切记,回来时做些伪装。”汤玖叮嘱道。
邵刚朝她点头,“记住了,穹弟。”
“乍听到这个称呼,还感觉有些怀念呢。”汤玖笑道,“珊珊当初也是这么叫我的。”
“好像是。”司马玉龙摇了摇扇子,挑眉道,“小琼。”
汤玖回他一笑,“楚大哥。”
作者忘了说,之前时间写错了,汤玖此时十七岁。龙1:15 龙2:16 时间线这么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