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五味戴上假发白眉毛,白珊珊扮作医女。
汤玖么,自然是替丁太医拿医药箱的药童咯。
丁五味很嫌弃珊珊给他弄的装扮,不满地说,“干嘛非把我打扮成个老头?”
汤玖拍了他下,“你这个装扮一看呢,就让人明白你的医术非常高深了。”
“你们小声点。五味哥,我可是仿照古代神医的画像给你弄的。”
汤玖附和道,“别说,五味啊,你看起来还真像个神医。”
“什么叫像个神医,会不会说话。”丁五味嘟囔道。
汤玖还想要调侃丁五味两句,就听见绮罗郡主到了。
她背着药箱站在丁五味身侧,白珊珊则在另一侧扶住“体衰”的丁太医。
司马绮罗坐在上首,丁五味让白珊珊给绮罗摸脉,他再摸白珊珊手腕处传来的脉搏。
丁五味坦言道,“郡主似有不孕之症啊。”
司马绮罗并不惊讶,只叹息道,“父王派太医为我诊断过。如果可以,绮罗愿意舍弃郡主之位,换取生儿育女的机会,好让一脉单传的夫家能够有子嗣延续。”
听到这话,一直低头的汤玖忍不住抬起头来,正对上了视线下移的司马绮罗。
见二人视线相对,汤玖朝她一笑。
司马绮罗在看到汤玖笑容的瞬间,不由得怔住:
那是什么?
花开了。
一切都具象化起来。
司马绮罗久久不能回神,直到听见丁五味说有办法医治她的不孕之症,似乎才反应过来。
丁五味呼唤他给汤玖现取的化名,“三味把我的医药箱拿来,我给郡主针灸。”
汤玖垂首应是。
丁五味给司马绮罗针灸完,又写了方子。
她们之后住在了养心阁中,以便丁五味随时查看郡主的情况。
等到夜深,汤玖和白珊珊去了贾富贵的书房查找线索。
白珊珊找到了账本,俩人对视一眼,决定先把账本拿给司马玉龙。
汤玖刚出书房,似有感应。示意珊珊先走,她稍后跟上。
汤玖还未走到梅树旁,一阵棍风袭来,汤玖侧身躲开。
她抽出软剑,做防卫姿态,形成对峙的姿态。
毕竟她们都是偷偷摸摸在王府行动。
邵刚也在此时看清了汤玖的脸,惊呼,“步穹兄弟!”
“你是……”汤玖仔细辨认,终于从他脏兮兮的脸上认出了之前的模样。
“你是邵刚还是邵强?”
“我是邵刚!”邵刚抹了把脸,“你为何会出现在王府,你不是和赵兄弟去了京城吗?”
“我去京城是有事,又不是不走了。你又为何出现在王府,还是这种打扮?”
汤玖和邵刚、邵强两兄弟的结识,也是凑巧。
她和赵羽回京都时,遇上劫匪打劫富商。邵强和邵刚俩兄弟也是拔刀相助,他们四人联手将劫匪送至县衙。
邵刚没有回答,反问她,“你可知丁太医为何出现在王爷府?”
汤玖眨眼,不解道,“太医太医,他在王爷府能做什么,自然是给绮罗郡主治病啊。”
“听你的语气,你似乎和丁太医颇为熟稔?”邵刚试探道。
“你看清我身上的衣服好吧,我现在是他的药童。”汤玖无奈道,又追问他,“你还没说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
邵刚却道,“你从京城过来,丁太医难不成是奉国主之命来为郡主治病的?”
汤玖抱胸,“是的。”
邵刚激动道,“我刚才看见你和一位女子从贾富贵书房中出来,是不是你们也怀疑贾富贵?”
“也?你什么意思?”汤玖皱眉道。
邵刚这才将缘由道出。
他和邵强都是安定县县令邵正平义子,只不过常年在外闯荡江湖。
谁知突然得知了义父死因,又被匆匆下葬。
他们便暗中查询真相,更是开棺验尸,发现邵正平死于掌力,心脉尽断。
汤玖听到他的解释,面色凝重,“你确定邵县令并非死于中毒?”
“我兄弟二人闯荡江湖多年,也帮助过官府当差的兄弟报案。而且事关义父,我怎么可能胡说!”
“既然你是邵县令的义子,那我就不瞒你了。丁太医和我们来王爷府,为绮罗郡主治病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就是我们应汤丞相之托特来彻查安定县县令之死的。”
“刑部同样觉得此案疑点重重。”
“邵刚,你随我来,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汤玖冲他点头,让他跟上自己。
汤玖带着邵刚来到了清风客栈见司马玉龙。
司马玉龙此时正在对比两本税收账册,发现二者完全相符。
白珊珊拿着账本要还回去时,迎面碰上了汤玖和邵刚。
“小玖,这位是?”白珊珊疑惑道。
汤玖为二人介绍道,“他是邵正平义子邵刚。邵刚,她是我朋友珊珊。”
她又拉过白珊珊,往里走,“珊珊,你先别走,有事说。”
三人一同进了房间,汤玖拧眉看向司马玉龙,“我在王府遇到了邵正平的义子邵刚,”她又看向邵刚,“你再把你的发现说一遍。”
司马玉龙在听完邵刚所言后,同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邵刚提出自己明天要去试探贾县令到底清不清楚他义父的死亡真相。
倘若他要是死在了县衙内,就请他们通过丁太医禀告国主或者汤丞相此事有异。
“绝对不行!”汤玖厉声阻止,“此事贾富贵绝对不会是无辜的。”
“朝廷命官死在他管辖范围内,这么重要的事,他居然都不随仵作看一眼尸体吗?中毒和心脉断绝这么明显的区别,他都视而不见轻易定下中毒之名。难道仅仅是被蒙蔽这么简单吗?”
“而邵刚你前去质问贾富贵无疑是白送命。”
汤玖的手搭在司马玉龙的肩上,无意识地用指尖敲了几下,这是她思考的征兆。
她在想此事,福王爷到底知不知情。
司马玉龙自然明白汤玖的忧虑,拍了拍她的手。
他看向邵刚,“你放心,无论如何,此案我们绝对会查清,还邵县令一个真相。”
“最应该搞清楚的是,到底是谁令仵作在尸检上记作下毒之名的。”白珊珊道。
“珊珊说得不错,”汤玖收回手,问邵刚,“你可知你义父为何会到永定县内?”
邵刚面露犹疑,“我们虽然想查明义父死亡真相,但也怕连累你们。”
“你有何顾虑不妨直言。”司马玉龙道,“我们就是受汤丞相所托来调查此案的。”
“我知道,步穹兄弟也是如此跟我说的。”邵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“你们是外地人,可能不知道。汀州盐匪横行,他们组成了一个帮派,叫做白银帮。白银就是盐。每隔半年,白银帮就会在永定县的官道上作案,抢劫官盐,杀害运盐的官兵,致使临近县城缺盐可卖,盐价居高不下。百姓只好去卖黑市的私盐。”
汤玖听到这里,怒气已然翻腾上来。
盐铁官营的本质固然是增加国库收入的手段,但国家统一定价自然要比各盐各价好许多。
白银帮抢劫官盐,可不是为了要按官府定价售卖的。
“盐匪如此猖獗,难道官府不管吗?”汤玖问道。
“是啊,百姓已经因为贾富贵的苛捐重税民不聊生了,还要去买黑市的私盐。官府难道对这盐匪之祸毫无作用吗?”
邵刚摇头,“我义父生前曾与我兄弟二人说过,他怀疑盐匪与官府勾结,幕后必有人指使,才誓言来永定县,暗查传闻中的白银帮。”
“结果没想到……在听闻义父死讯后,我与我的弟弟一同来到永定县。我调查我义父的死因,而他则去调查白银帮。”
“邵大人体民所苦,为民除患。你放心,我一定会查出真相,解决盐匪之乱,以告慰邵大人的在天之灵。”司马玉龙坚决道。
汤玖离开时,回首望了司马玉龙一眼,他垂眸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汤玖的脚步顿了顿,还是跟着白珊珊一起回了王府。
夜深沉,汤玖却睡不着,她还在想邵正平和私盐的事。
盐匪的老巢就在永定县,贾富贵身为永定县县令,当真无辜吗?
若不是他和盐匪勾结,为何贾富贵要隐瞒邵正平的真正死因?
而福王爷身为汀州州牧和贾富贵的岳父,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。
倘若说二者毫不知情,汤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。
可福王爷又是阿玉的叔叔,感情非同一般。
盐匪、私盐、盐道、官差、邵正平。
不到万不得已,她也并不想怀疑福王爷。
汤玖忍住想要摔东西发泄的冲动。
阿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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