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源如同受惊的狸猫,在废弃矿区和乱石堆的阴影中急速穿行,彻底远离了营地的方向。每一声夜枭的啼叫,每一阵风吹过锈蚀铁架的呜咽,都让他心脏骤缩,仿佛追兵随时会从黑暗中扑出。
然而,他低估了徐厉的决心,也高估了夜色和地形的掩护。
就在他试图绕过一片半塌的选矿厂遗址,准备潜入更深处一条早已废弃的排水涵洞时——
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蛛网,骤然从前方笼罩而下!
“哼,果然有鬼!看你这次往哪里逃!”
徐厉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处断裂的水泥高台上,负手而立,眼神冰冷戏谑,如同看着掉入陷阱的老鼠。他显然早已料到徐源不敢回营地,在此必经之路守株待兔!
炼气四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,如同沉重的枷锁,瞬间压在徐源身上,让他呼吸一窒,动作都变得迟滞!
中计了!那两名醉酒护卫只是幌子,真正的杀招在这里!
徐源头皮发麻,想也不想,体内那缕幽暗气流疯狂运转,对抗着威压的压制,身体猛地向侧后方暴退!
“困兽犹斗!”徐厉冷笑,甚至懒得动用兵器,只是随意一抬手,隔空一掌拍出!
嗡!
一道凝练的土黄色灵力掌印凭空出现,带着沉重的压力,瞬间撕裂空气,罩向徐源头顶!掌风未至,那可怕的压迫感几乎要将徐源直接碾碎在地!
避无可避!
徐源瞳孔急缩,生死关头,所有的潜能都被激发!他狂吼一声,不再掩饰,右臂那缕幽暗气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而出,整条手臂瞬间浮现出淡淡的黑色纹路,肌肉贲张,不闪不避,一拳悍然迎上!
《黑煞锻骨术》——摧山!
轰!
拳掌碰撞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!
徐源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沿着手臂疯狂涌入,如同被高速奔跑的蛮牛正面撞中,右臂剧痛欲裂,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喉头一甜,鲜血狂喷而出,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后方锈蚀的钢架上,发出巨大的哐当声!
炼气四层与凭借邪法勉强达到炼气一二层门槛的差距,太大了!
“咦?”徐厉轻咦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更浓的贪婪,“果然有古怪!这绝不是徐家的功法!小子,把你身上的秘密交出来,我给你个痛快!”
他一步踏出,身形如电,再次追近,五指成爪,直取徐源咽喉,打算生擒拷问!
徐源浑身散架般疼痛,右臂几乎抬不起来,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他借着撞击之力,猛地向下一蹬,整个人贴着地面滚入选矿厂下方堆积如山的废弃零件和垃圾之中。
嗤啦!
徐厉一爪落空,只在锈蚀的钢梁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!
“老鼠!”徐厉怒哼一声,神识散开,锁定徐源微弱的气息,紧追而入。
选矿厂下方空间狭窄,杂物堆积,黑暗隆咚。这反而给了徐源一丝喘息之机。他凭借对这类环境的熟悉,如同泥鳅般在废铁和垃圾中穿梭,不断利用障碍物阻挡徐厉的视线和攻击。
砰砰砰!
咔嚓!
徐厉的攻击不断落下,碎石、断铁四处飞溅,好几次都擦着徐源的身体掠过,留下血痕。他完全被压着打,毫无还手之力,只能凭借本能和一点点运气疯狂逃窜。
这样下去必死无疑!
徐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绝然。他猛地扑向一处看似死路的墙角,那里堆放着几个锈迹斑斑、不知装着何物的密封铁桶。
“死路了吧!”徐厉狞笑追至,一掌拍向徐源后心,打算将他彻底废掉!
就在掌风即将及体的瞬间——
徐源猛地转身,不是防御,而是用尽最后力气,将体内那缕幽暗气流疯狂注入其中一个铁桶,同时身体向侧面竭力扑倒!
轰隆!!!!
那铁桶被外力引爆,瞬间发生剧烈的爆炸!火光混合着不知名的腐蚀性液体和破碎铁片冲天而起!巨大的冲击波将整个选矿厂废墟都震得摇晃起来!
徐厉完全没料到徐源如此疯狂,竟敢引爆这种危险之物!他距离太近,仓促间只来得及撑起一层薄薄的护体灵光!
砰!
护体灵光瞬间破碎,徐厉被爆炸的气浪和无数碎片狠狠掀飞出去,身上袍服破碎,脸上、身上被划出数十道血口,更是被那腐蚀性液体溅到,发出嗤嗤的声响,剧痛钻心!虽然伤势不致命,却狼狈不堪,暂时 失去了行动能力。
而徐源虽然提前扑倒,依旧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扫中,背部一片血肉模糊,五脏六腑如同移位,再次喷出大口鲜血,眼前一黑,几乎直接昏死过去。
但他知道,不能晕!
他咬破舌尖,利用剧痛保持清醒,挣扎着爬起,看也不看身后火光冲天的废墟和徐厉愤怒痛苦的咆哮,跌跌撞撞地冲入旁边那条他原本的目标——深不见底、散发着恶臭的废弃排水涵洞!
扑通!
他直接跳入了涵洞底部及膝深的、冰冷粘稠的污水中,不顾一切地向深处黑暗爬去。
身后,传来徐厉暴怒到极点的咆哮:“徐源!我必杀你!将你抽魂炼魄!!”
声音在涵洞中回荡,越来越远。
徐源什么也顾不上了,只知道拼命向前爬,冰冷的污水刺激着伤口,带来钻心的疼痛,却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不知爬了多久,直到彻底力竭,身后再无任何声音,他才瘫倒在污浊不堪的泥水里,剧烈地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全身剧痛。
黑暗,绝对的黑暗。恶臭。冰冷。
他艰难地内视,体内一团糟,经脉多处受损,那缕幽暗气流也变得黯淡微弱,勉强维持着不散。右臂更是惨不忍睹。
重伤。但总算……暂时活下来了。
九死一生。
徐源躺在冰冷的污水中,望着上方无尽的黑暗,嘴角却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、混合着痛苦与一丝扭曲快意的笑容。
徐厉…这笔账,我记下了。
他艰难地挪动身体,找到一个稍微干燥点的水泥管接口处,蜷缩起来,开始尝试引导那缕微弱的气流,修复伤势。
当务之急,是活下去。然后,变得更强!
涵洞深处,只剩下细微的水滴声,和他压抑痛苦的喘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