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通那一丝暗脉的狂喜,很快被更现实的痛苦和虚弱所取代。
强行冲关的代价巨大。徐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连续两天高烧不退,躺在潮湿的矿龛里瑟瑟发抖,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口和右臂针扎般疼痛。浓郁的杂煞之气趁虚而入,侵蚀得更深,让他皮肤都隐隐透出一股不健康的青灰色。
监工可不管这些,鞭子抽在岩壁上,炸响在耳边,呵斥他再躺着就扔去喂矿洞里的“蚀骨鼠”。
徐源只能咬着牙,挣扎着爬起来,继续挥舞那沉重得如同山岳的矿镐。每一下挥动,右臂那条新开辟的细微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,但他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。
他能“感觉”到了。
虽然微弱,虽然伴随着剧痛,但当他发力挥动矿镐时,有一丝丝极其微弱、冰凉刺痛的气流,会从周围充满杂煞的空气和接触的矿石中,被强行抽离出来,顺着那条受伤的暗脉,艰难地吸入体内!
这气流驳杂不堪,绝大部分是有害的杂煞,吸入体内如同饮鸩止渴,加剧着身体的负担和侵蚀。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,是能被利用的微弱灵气。
效率低得令人发指,痛苦却远超想象。
这根本不是修炼,这是在用性命做赌注,用身体的崩坏换取一丝微弱可能!
但徐源没有选择。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。
他开始更加疯狂地压榨自己。白天,他主动承担更重的挖掘任务,选择杂煞之气更浓郁、但矿石品质似乎也稍好一点的矿层。每一次矿镐撞击岩石,他都竭力引导着那刺痛气流的吸入,尽管十次里未必能成功一次。
夜晚,他蜷缩在矿龛深处,不顾身体抗议,继续尝试引导那丝气流在暗脉中运转,哪怕每次只能前进微不足道的一寸,带来的都是经脉欲裂的痛苦和更深的疲惫。
他在走钢丝,脚下是万丈深渊。
几天后,一次偶然的机会,他负责清理一处刚刚爆破过的矿壁。碎石嶙峋,烟尘弥漫。
在一片狼藉中,他的指尖忽然触到一小块与众不同的碎石。它只有小指甲盖大小,颜色比周围矿石更深,隐隐透着一丝极其黯淡的微光,握在手里,能感到一丝比周围环境更精纯、却依旧混杂着煞气的能量波动。
下品灵石碎屑!而且是刚从矿脉中崩落,还残留着一丝能量的废料!
这种东西,对修士而言毫无价值,能量驳杂难以吸收,甚至有害。但对此时的徐源来说,却不亚于久旱甘霖!
他心脏狂跳,趁监工不注意,猛地将这块碎屑攥在手心,藏入怀中。
当晚,回到矿龛。
他紧紧握着那块灵石碎屑,集中全部意念,催动胸口玉佩。
玉佩温热再现,裂纹中微光一闪。同时,他全力运转那条刺痛无比的暗脉!
嗡!
手中的灵石碎屑猛地一颤,一股明显比从空气中吸收浓郁数倍、却也更加狂暴驳杂的能量流,混合着刺骨的杂煞,如同决堤的洪水,猛地冲入暗脉!
“嗬——!”
徐源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,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,右臂瞬间肿胀发紫,仿佛要爆开一般!
太猛烈了!太驳杂了!
这能量远远超出了他目前暗脉和身体的承受极限!
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这股混乱能量撑爆、经脉尽碎的刹那——
胸口玉佩再次震动,那股混沌微光及时涌出,并非净化,而是如同一个蹩脚的过滤器,强行将那狂暴的能量洪流约束、捋顺了一丝丝,并引导着其中相对“温和”的一部分,艰难地渗入暗脉,其余大部分则狂暴地冲刷着他的身体,带来更大的伤害。
过程痛苦得无法用言语形容。
但当一切平息,徐源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浑身被冷汗和血污浸透,瘫在地上只剩下喘气的力气时,他颤抖着内视。
丹田深处,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,却凝实了少许、带着灰黑杂质、缓缓盘旋的微弱气流,顽固地停留在了那里。
虽然微弱,虽然驳杂不纯,但它真实地存在着!不再消散!
成功了!他真的通过这条险峻的暗脉,结合玉佩的诡异作用,吸收了下品灵石的碎屑能量!
尽管过程凶险万分,副作用巨大,但这无疑证明了一条路——一条遍布荆棘、饮鸩止渴,却能让他在这绝境中汲取力量的邪异之路!
他紧紧攥着那块已经彻底失去光泽、化为普通碎石的灵石碎屑,如同攥着唯一的救命稻草,在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中,发出了低哑而扭曲的笑声。
矿洞深处,监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徐源迅速收敛所有情绪,挣扎着爬起,将脸上的痛苦与狂喜尽数掩藏,变回那个麻木绝望的矿奴“丁字柒叁”。
只有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,一点幽暗的火光,在煞气中顽强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