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州公主2

殿内宴席正酣，歌舞渐歇，皇上放下玉杯，目光在九州公主与李桓景之间流转片刻，终是开口道：“公主远道而来，朕与九州王早已通过书信，谈及联姻一事。景儿文武双全，又是禁军统领，与公主正是天作之合，不知公主与景儿意下如何？”

话音刚落，满殿寂静。李桓景猛地起身，动作之大牵扯到左臂伤口，他却浑然不觉，躬身朗声道：“父皇，儿臣恕难从命！”

皇上一愣：“景儿，你……”

“儿臣心中早已有心爱之人，虽未明媒正娶，却早已认定彼此。”李桓景抬头，目光坦荡地看向九州公主的方向，“还请公主高抬贵手，成全。”

这话如平地惊雷，众臣哗然。大皇子李桓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立刻起身附和：“父皇，七弟既有心上人，强扭的瓜不甜。儿臣愿代七弟之位，与九州联姻，为两国邦交尽一份力。”

四皇子李桓南见状，也紧跟着起身：“父皇，儿臣也愿一试。九州国力强盛，能与公主结亲是我朝之幸，儿臣定当善待公主。”

“胡闹！”皇上猛地拍案，龙颜大怒，指着李桓景厉声道，“你先回去！好好反省！”

李桓景抿了抿唇，再次躬身行礼，转身退出殿外，背影依旧挺直。

皇上深吸一口气，转向九州公主，语气缓和了许多：“公主，小儿无状，让你见笑了，朕代他向你赔罪。”

九州公主静坐着，面纱下的神情无人能看清。片刻后，她轻轻碰了碰身旁侍女的手臂。

侍女会意，上前一步朗声道：“我家公主说，无妨。婚姻大事本就该两情相悦，强求不得。”她顿了顿，复述着公主的意思，“况且，日子还长，凡事总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
皇上闻言，稍稍松了口气，连忙命人继续上菜，宴席的气氛却终究淡了几分。而九州公主的目光，不知何时又飘向了殿外，仿佛在追寻那道刚刚离去的身影。

自那日宴席后，大皇子李桓楚与四皇子李桓南便像是较上了劲，日日变着法儿地往九州公主的住处凑。

大皇子性子沉稳些，走的是“文质彬彬”的路子。今日遣人送去亲笔所书的诗集，说是“借诗会友，共赏风雅”；明日又在御花园设下茶宴，邀公主品鉴新贡的雨前龙井，席间还特意请来乐师弹奏九州的古曲，想以此拉近距离。他言谈间总不忘提及自己身为长兄的稳重，暗示若能联姻，定能为两国带来长远安宁。

四皇子则截然相反，向来是急性子，偏要在公主面前显露“活力”。今日拉着公主的侍女，说要带公主去看皇家猎场新到的良驹，吹嘘自己骑射如何了得；明日又捧着一堆奇珍异宝上门，什么西域的琉璃盏、南海的夜明珠，堆在桌上流光溢彩，直言“这些虽不及公主尊贵，却是我一番心意”。他话里话外总透着股直率，说若成了亲，定保公主在西南国无人敢欺。

可九州公主却始终淡淡的。大皇子的诗集，她让侍女收下便没了下文；四皇子的宝物，她看也未看，只让侍女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。就连两人刻意制造的偶遇，她也只是微微颔首，便由侍女护着匆匆离去，半句多余的话也无。

这日，大皇子正陪着公主在御花园的水榭里听曲，四皇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，手里还拎着只羽毛艳丽的鹦鹉，扬声道：“公主你看，这鸟儿会说九州话呢！”

大皇子眉头一皱：“四弟，休得喧哗。”

“大哥这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？”四皇子挑眉，径直走到公主面前，逗弄着鹦鹉，“来，叫‘公主’。”

鹦鹉扑腾着翅膀，却只叫了声“陛下万岁”，惹得四皇子一阵尴尬。

九州公主始终端坐着，面纱下的目光平静无波，仿佛眼前这两人的明争暗斗，与她毫无关系。只有身旁的侍女察觉到，公主的指尖偶尔会轻轻敲击着桌面，那节奏，竟与几日前李桓景府里传来的棋声有几分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