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桓景捏着那张贡品清单的手指骤然收紧,纸张边缘被攥出深深的褶皱。他猛地抬眼看向楚九,眸中满是震惊与探究,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你怎么会有这张清单?这上面的内容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楚九被他陡然严肃的语气问得一愣,随即连忙摆了摆手,脸上堆起惯常的轻松笑意:“我是楚九啊,还能是谁?”她拿起清单晃了晃,眼神闪烁了一下,“哎呀,你别想那么多嘛。这东西是我刚才在宫道上‘意外’截胡的,那信使笨手笨脚的,清单掉了都没发现,我捡起来一看,才知道大皇子是想送给九州国那位养在行宫的公主呢。”
她故意把“意外”两个字咬得很重,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,避开李桓景探究的目光,伸手挠了挠头:“说起来,这位公主也真够神秘的,藏在行宫这么久,连大哥都想打她的主意,不知道长什么样呢。”
李桓景定定地看着她,没说话。方才她凑近耳边低语时,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威仪绝非普通女子所有,再加上这凭空出现的清单、她深藏的武功……太多疑点像蛛丝一样缠绕在一起,让他不得不怀疑。
可看着楚九那副刻意装傻的模样,他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。他缓缓松开手,将清单放在桌上,语气缓和了些:“以后别做这种冒险的事,大皇子的人眼线遍布,被发现就麻烦了。”
楚九见他不再追问,悄悄松了口气,连忙点头:“知道啦,下次一定注意。”心里却暗自嘀咕:总不能现在就告诉你,你心心念念的未婚妻,就是我这个天天跟你混在一起的“楚九”吧?
李桓楚在府中等到心焦,眼看半月过去,九州国那边依旧杳无音信,桌上的贡品清单被他翻得卷了边。他坐不住了,拍着桌案低吼:“难不成真被截胡了?”思来想去,他唤来最信任的暗卫统领,递过一封封蜡的密信:“亲自去一趟九州国,务必把信送到国王手中,告诉他们,本王愿以西南国一半的矿脉做聘礼,只求迎娶公主。”
暗卫统领领命而去,一身夜行衣融入夜色,却不知自己的行踪早已被九州国潜伏在西南国的密探记下。
几日后,李桓景的书房里,楚九正对着一封加急密信出神。信是九州国密室传来的,父皇母后的字迹透过薄薄的信纸,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——“速归,婚事待定”。
她捏着信纸,指尖微微发凉。转头看向窗外,李桓景正在庭院里练剑,晨光洒在他身上,玄色衣袍随动作扬起利落的弧度。这些日子的相处像藤蔓,早已悄悄缠上心头,要开口说离开,竟比想象中难上百倍。
晚饭时,楚九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几次欲言又止。李桓景看出她的异样,放下筷子:“有事?”
楚九深吸一口气,抬眸看他,眼底藏着几分不舍:“我……我想回家一趟。”她垂下眼帘,声音低了些,“出来太久了,爹娘肯定惦记,想回去看看他们。”
李桓景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,眸色暗了暗。他早该想到,她总有一天要离开,可真到了这一刻,心口还是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。他沉默片刻,终是点头:“也好,是该回去看看。需要我派护卫送你吗?”
“不用不用,”楚九连忙摆手,“我自己走惯了,方便。”她抬头冲他笑了笑,试图掩饰眼底的酸涩,“等我看完爹娘,很快就回来。”
李桓景看着她明亮的笑脸,喉间动了动,最终只道:“路上小心。”
送楚九出宫那天,春风有些凉。李桓景站在宫门口,看着她骑上红鬃马,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,手里还攥着她临走时塞给他的那片银杏叶蝴蝶,叶脉的纹路硌得掌心微微发疼。
而楚九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九州国,刚进王宫,就被父皇母后召进了御书房。国王看着她,沉声道:“西南国大皇子求娶的信,你也看到了。他许的条件很丰厚,对两国邦交有利。”
“我不嫁。”楚九不等他说完,便挺直脊背,语气坚定,“我有未婚夫,西南国的七皇子李桓景。我只想嫁给他。”
皇后拉过她的手,叹了口气:“可你当初是偷偷跑出去的,李桓景未必知道你的身份。再说,大皇子势大,李桓景如今处境艰难……”
“他知道不知道我的身份,都没关系。”楚九抬眸,眼底闪着执拗的光,“我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,看清的是他的人,不是他的身份。至于大皇子,他想抢别人的未婚妻,也要看我答不答应。”
她看向父皇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西南国的太子之位,注定是李桓景的。而我这个九州国的公主,只会是他的助力。”
国王看着女儿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,忽然笑了:“好,不愧是朕的女儿。既然你心意已决,那这西南国的浑水,咱们就掺上一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