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统计数据表明,80%的凶杀案中,亲属或熟人的第一陈述都有隐瞒或虚假成分。"祁砚转向他,"包括你。你刚才问我问题时,右手小指轻微抽搐——典型的掩饰性肢体语言。"
程毅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泛白:"法医还研究微表情?"
"个人兴趣。"祁砚微微勾唇,"所以,程队,你在掩饰什么?"
车子猛地刹停在红灯前。程毅转头看他,眼神复杂:"我在想...也许我们可以成为不错的搭档。如果你能学会遵守基本安全规范的话。"
祁砚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。阳光透过车窗照在程毅的侧脸上,软化了他硬朗的轮廓。这一刻,他看起来没那么像那个令罪犯闻风丧胆的"铁血队长",而只是一个疲惫却执着的人。
"我会考虑。"祁砚最终说道,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。
媒体开始连篇累牍地报道连环杀人案,局里压力陡增。局长王建国亲自下令成立专案组,由程毅负责,祁砚作为首席法医协助。
"你们俩最好学会相处。"王局长把两人叫到办公室,拍着桌子说,"这案子已经惊动省厅了!"
于是,祁砚被迫搬到了刑侦队办公室的一个角落。他的"新工位"与程毅的只隔一道玻璃隔断,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。
第一天共事就充满火药味。程毅习惯早起,六点半就到办公室,咖啡浓得能浮起勺子;祁砚则是夜猫子,上午十点前基本处于低电量状态,靠三倍浓缩咖啡续命。
"你的报告格式不对。"程毅把一叠文件拍在祁砚桌上,"刑侦报告要按照标准模板来。"
祁砚头也不抬:"法医报告有自己的一套科学规范。"
"现在这是专案组,统一格式方便查阅。"
"格式统一不等于科学严谨。"
这样的争执几乎每天上演,从报告格式到调查方式,从证据解读到抓捕策略。但奇怪的是,案件的进展却因此加快——程毅的实战经验与祁砚的科学分析形成微妙互补,往往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突破。
周五深夜,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人。祁砚伏在显微镜前,程毅在白板上梳理线索。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,整层楼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"你还不走?"祁砚突然开口。
程毅头也不回:"等你那个毒理分析结果。"
"至少还要两小时。"
"那就两小时。"程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"反正回去也睡不着。"
祁砚从显微镜前抬起头,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固执的搭档。程毅眼下有明显的青黑,右手无意识地摸向口袋——那里装着他的抗焦虑药物,祁砚曾偶然看到过。
"战场后遗症?"祁砚轻声问。
程毅的手顿住了:"法医还兼职心理医生?"
"观察而已。"祁砚递过一杯咖啡,"加了缬草提取物,有助于镇静神经。"
程毅接过杯子,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。他喝了一口,眉头舒展了些:"谢谢。"
沉默再次降临,但这次的氛围有所不同。祁砚继续他的分析工作,程毅则翻阅着案件资料。凌晨三点,祁砚突然打了个喷嚏——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太足了。
程毅二话不说,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他:"穿上。感冒了耽误工作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