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兴化工厂位于城郊工业区,高大的烟囱在阴云下显得格外压抑。厂长办公室内,胖乎乎的周厂长擦着汗,眼神飘忽:"我们的硅树脂都符合标准,绝对没有流出..."
程毅敏锐地捕捉到他的不安:"最近有员工离职吗?特别是能接触到特殊材料的。"
"这个..."周厂长搓着手,"上个月确实有个技术员辞职了。吴志国,在原料车间干了五年。"
祁砚和程毅交换了一个眼神。程毅继续追问:"有他的档案和住址吗?"
"档案有,但住址..."周厂长翻找着文件,"他住在厂区宿舍,辞职后就搬走了。对了!他最后一个月经常加班,有次我还看见他在禁区附近转悠..."
"禁区?"祁砚敏锐地抓住关键词。
"就是旧原料仓库,现在已经废弃了。"周厂长指向窗外远处的一排低矮平房,"那里存放过一些...特殊原料。"
程毅立刻站起身:"带我们去看看。"
旧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,挂着的锁却崭新发亮。周厂长找钥匙的功夫,祁砚已经蹲下身,从门缝中取了一点灰尘样本。
"最近有人来过。"他低声对程毅说,"灰尘中有新鲜的鞋印和...这是什么?"他小心地用镊子夹起一根几乎不可见的纤维,"特殊材质,像是防护服上的。"
门开了,昏暗的仓库里堆满积灰的设备和容器。祁砚径直走向角落的一个工作台——那里相对干净,摆放着几件精密仪器。
"简易蒸馏装置。"祁砚戴上手套检查设备,"还有微量残留...很可能是C-9的合成痕迹。"
程毅立刻拍照取证,同时呼叫支援。就在这时,祁砚注意到工作台下有一个暗格。他刚拉开一条缝,刺鼻的气味立刻涌出。
"退后!"程毅一把将他拽开,几乎是同时,暗格里窜出一股黄色烟雾,接触到的金属表面立刻开始腐蚀。
祁砚被拉得踉跄几步,后背撞上程毅坚实的胸膛。两人贴得太近,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心跳。
"硫化氢混合气体。"祁砚稳住呼吸,"致命的陷阱。"
程毅的手仍紧抓着他的手臂,力道大得几乎留下淤青:"你差点..."他的声音罕见地有些发抖,"见鬼的能不能别这么鲁莽?"
祁砚转身面对他,第一次看到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刑警队长如此失态。程毅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深沉的墨色,里面翻涌着愤怒、后怕和...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。
"科学探索需要冒险。"祁砚平静地说,却没有挣开他的手,"但...谢谢。"
两人的对视被赶来的警员打断。程毅迅速恢复常态,开始部署勘查工作。但在离开仓库时,祁砚注意到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摸向左手腕上的伤疤——每当紧张或思考时,他总有这个小动作。
回程的车上,沉默持续了十分钟,直到程毅突然开口:"你为什么选择法医?"
祁砚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:"因为尸体不会说谎。"
"而活人总是充满谎言?"程毅轻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