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萧彻来访后,沈烬去二皇子府的次数更勤了。有时是整理古籍,有时是陪萧澈下几盘棋,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,看他看书、写字。
两人之间的氛围渐渐变得微妙起来。萧澈不再像最初那般疏离,偶尔会和沈烬说些府里的琐事,甚至会在沈烬咳嗽时,让侍女递上一杯温热的姜茶。
沈烬也乐得配合,时而表现得聪慧机敏,时而又露出几分少女的娇憨,将“欲擒故纵”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这日,沈烬正在帮萧澈整理书架,忽然发现最高一层的角落里,藏着一个小小的木盒。她好奇地踮起脚尖,想要拿下来看看,却被萧澈的声音打断。
“别动。”
沈烬回过头,看到萧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,脸色有些苍白,呼吸也有些急促,显然是刚从软榻上起身。
“殿下?”沈烬有些疑惑。
萧澈走到书架前,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个木盒,紧紧抱在怀里,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。他的眼神有些复杂,看着沈烬,低声道:“这是……母妃留给我的遗物。”
沈烬了然,连忙道歉:“对不起,殿下,臣女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无妨。”萧澈摇摇头,将木盒放回原处,“只是些旧东西,不值一提。”
他的语气虽然平淡,沈烬却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伤感。她知道,萧澈的生母是先帝的皇后,可惜红颜薄命,在萧澈年幼时便去世了。皇后去世后,皇帝对萧澈虽算不上刻薄,却也谈不上宠爱,这才让他在宫中步步维艰。
“殿下不必伤感。”沈烬轻声道,“皇后娘娘若在天有灵,定然不希望看到殿下如此。”
萧澈看着她,眼神柔和了些: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道:“沈姑娘,你可知,父皇近日要在御花园举办赏花宴?”
沈烬点头:“臣女略有耳闻。”
“父皇让本王也去。”萧澈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,“你也知道,本王这身子,实在不适合去那种场合。”
沈烬明白了他的意思。赏花宴看似是君臣同乐,实则是各方势力暗中较劲的场所。萧澈一向避世,自然不想卷入其中。
“殿下若是不想去,便称病推辞便是。”沈烬道。
“怕是推辞不掉。”萧澈叹了口气,“父皇近日似乎有意让本王多参与些朝政,这次赏花宴,说是特意为了本王举办的。”
沈烬挑眉。皇帝这是想干什么?难道是想扶持萧澈,制衡太子和三皇子?
“既然如此,殿下便去吧。”沈烬道,“正好也让那些人看看,殿下并非他们想象中那般不堪。”
萧澈看着她,眼神闪烁:“你愿意陪本王一起去吗?”
沈烬微怔,随即笑道:“能陪殿下一同前往,是臣女的荣幸。”
她知道,萧澈这是在试探她。他想看看,她是否真的愿意站在他这边,陪他去面对那些明枪暗箭。
而她,自然不会让他失望。
赏花宴当日,阳光明媚,御花园里百花盛开,热闹非凡。
沈烬随着沈毅夫妇一同入宫,刚走到御花园门口,就看到了萧彻。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锦袍,正和几个大臣谈笑风生,看到沈烬,眼神立刻亮了起来,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清辞,你来了。”萧彻的语气带着一丝讨好,“几日不见,你清减了些。”
沈烬淡淡颔首:“三皇子客气了。”
她的疏离让萧彻的脸色沉了沉,正要再说些什么,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。
萧澈由李公公扶着,缓缓走了过来。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,外面罩着一件素色的披风,脸色依旧苍白,却难掩一身清贵之气。
“二皇兄。”萧彻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。
“三弟。”萧澈淡淡回应,目光落在沈烬身上,“沈姑娘,这边请。”
沈烬点头,自然地走到萧澈身侧,与他并肩往里走,将萧彻晾在了原地。
萧彻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
御花园里,文武百官齐聚,皇子公主们也都在场。看到萧澈和沈烬一同走来,众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,议论纷纷。
“那不是二皇子吗?他怎么来了?”
“旁边那个好像是镇国公府的嫡女,沈清辞吧?”
“听说沈小姐最近常去二皇子府,看来是真的了。”
“镇国公府这是要押宝在二皇子身上了?”
各种议论声传入耳中,沈烬却恍若未闻,只是低声对萧澈道:“殿下,小心些,这里人多眼杂。”
萧澈点点头,咳嗽了两声:“有劳沈姑娘提醒。”
两人走到皇帝面前,行礼问安。皇帝看着萧澈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:“澈儿,你来了。身子好些了吗?”
“劳父皇挂心,儿臣好多了。”萧澈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皇帝点点头,目光落在沈烬身上,“这位就是镇国公府的嫡女,沈清辞?”
“臣女沈清辞,参见陛下。”沈烬屈膝行礼,姿态端庄得体。
“免礼。”皇帝看着她,眼神锐利,“听说你最近常去二皇子府,帮他整理古籍?”
“回陛下,臣女只是略尽绵薄之力。”沈烬道。
“好,好一个略尽绵薄之力。”皇帝笑了起来,“镇国公教女有方啊。”
沈毅连忙上前:“陛下谬赞了。”
皇帝又说了几句,便让他们退下了。
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,沈烬才松了口气。刚才皇帝的眼神,带着审视和探究,让她有些压力。
“别怕。”萧澈低声道,“父皇只是随口问问。”
沈烬点头,忽然看到不远处,太子萧珩正和太子妃苏婉柔站在一起。苏婉柔看到沈烬,眼神闪了闪,对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沈烬也回以一笑。
“太子妃似乎对你并无敌意。”萧澈道。
“或许吧。”沈烬道,“不过,在这宫里,没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”
萧澈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你似乎比本王想象中,要懂得多。”
“只是略懂些人情世故罢了。”沈烬轻笑。
就在这时,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,在萧彻耳边低语了几句。萧彻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,快步向皇帝那边走去。
沈烬和萧澈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沈烬道。
萧澈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不过,看样子,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两人也跟着走了过去,只见萧彻正跪在皇帝面前,脸色苍白,浑身颤抖。
“父皇,儿臣冤枉啊!”萧彻大声道,“儿臣绝没有私通外敌,求父皇明察!”
皇帝的脸色铁青,手里拿着一封书信,怒声道:“证据确凿,你还敢狡辩!萧彻,朕真是看错你了!”
沈烬心头一凛。私通外敌?这可是杀头的大罪!
她看向萧澈,发现他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。
这场赏花宴,果然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