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雨里,雨水打湿了她的鞋袜,冰冷的感觉从脚底一点点蔓延上来。她没有进去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看着那个她曾经以为的太阳,在别人的宇宙里,依然光芒万丈。
那一刻,她听不到雨声,听不到喧哗,只听到自己心里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,清脆而彻底。
那天晚上,陈灼回来得很晚。他带着一身酒气敲开林霁的房门,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余温。
“你怎么来了?等很久了?”他想像往常一样拥抱她。
林霁轻轻避开了。她的头发和肩膀还有些湿漉漉的,脸色苍白,但眼神却是一种极致的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我看到你了。”她说,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“在烤肉店。”
陈灼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哦!你说那个啊!都是队里的,赢了球大家高兴嘛!那个女生是我们队经理,小丫头片子一个,大家都当妹妹看的……”他解释得轻描淡写,甚至觉得林霁有些小题大做。
“陈灼。”林霁打断他,叫了他的全名。
他停住,看着她。
“我放弃清华保送的时候,”她慢慢地说,每一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,“我爸妈三个月没有和我说话。我的导师给我发了很长一封邮件,说我是他教学生涯里,最遗憾的一个选择。”
陈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酒似乎也醒了大半。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“林霁,我……”
“你当初,”她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,此刻空茫茫一片,什么都没有,“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在一起?”
问题来得突然又尖锐。陈灼怔在原地,似乎被她的眼神冻住了。酒精让大脑迟钝,或许还有一丝被质问的不耐烦和隐秘的、不愿深究的心虚。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,一种混合着烦躁和莫名虚荣的情绪冲口而出:
“为什么?还能为什么?”他扯了一下嘴角,眼神飘向别处,语气带上了一种故作轻松的无所谓,仿佛这样才能掩盖住此刻空气中令人不安的凝重,“当初……不就是打了个赌嘛,看我这号称‘太阳’的,能不能追上你这座冰山……哥们儿都说肯定没戏,我就不信邪……你看,这不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因为他看到林霁脸上的血色,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,变得如同窗外被雨水洗刷过的惨白墙壁。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。
但那只是一瞬间。下一秒,她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。没有哭闹,没有质问,甚至没有任何表情。那种极致的平静重新回到了她脸上,甚至比之前更冷,更空。
“哦。”她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。然后轻声说,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转过身,开始安静地收拾沙发上几本属于他的书,和他遗忘在这里的一件外套。动作有条不紊,甚至称得上从容。
陈灼慌了。酒彻底醒了。一种巨大的、灭顶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。他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混账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