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后,小龙活得更加心惊胆战。每次见到池骋,他都害怕对方已经知晓了他的背叛;每次池骋接到电话或脸色有变,他都会下意识地想,是不是池远端又有了什么动作,而自己这个无用的眼线却一无所知。
这种持续的焦虑几乎要将他逼疯。
他在帝豪门口撞见了郭城宇。郭少依旧是那副风流潇洒的模样,嘴角噙着笑,仿佛世间一切烦恼都与他无关。
“脸色这么差?”郭城宇拦住他,语气带着惯有的、看似温柔的关切,“池少最近气压低,不好伺候吧?”
小龙紧张地攥紧手,含糊应道:“还…还好。”
郭城宇笑了笑,凑近了些,声音压低,如同分享一个秘密,却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警告:“老爷子那边…心思活络着呢。你是个聪明人,什么该碰,什么不该碰,心里得有数。”
小龙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。郭城宇知道!他肯定知道池远端找过自己!
“郭少,我…”小龙想辩解,想表忠心,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郭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,动作轻柔,却像烙铁一样烫人:“别紧张嘛。我就是提醒一句,池少最恨被人摆布,尤其是…身边人的不忠。”他语气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笑意,但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,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潇洒地转身离开,留下小龙一个人站在原地,如坠冰窟。
郭城宇的“提醒”,比池远端的直接威胁更让他恐惧。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是一种早已看穿你所有狼狈的从容。他仿佛在说:我知道你的秘密,我不说破,但我随时可以捏死你。
这份“温柔”,简直是一把淬了毒的刀。1
小龙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。他被夹在池远端的强权和池骋的冷戾之间,如今又多了郭城宇这种看不透的威胁。他像狂风中飘零的落叶,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。
对纯爱的那些卑微渴望,在残酷的现实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又奢侈。他连安然待在池骋身边的资格,都是偷来的,且随时可能被收回。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点点漫过头顶。
帝豪的喧嚣仿佛永无止境。小龙缩在卡座最阴暗的角落,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自从池远端找过他,自从郭城宇“提醒”过他,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压力。
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池骋。池少今天心情似乎依旧不佳,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,比平时更显冷厉。刚子在一旁低声说着什么,隐约能听到“食堂”、“转移”之类的词眼。小龙的心揪紧了,知道这定然又与池远端的施压有关。而他,是被安插在这里的、最无用的棋子。
他又偷偷看向郭城宇。郭少依旧是那副谈笑风生的模样,游刃有余地周旋于众人之间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李旺安静地跟在他身后,手里居然又拿着一根洗得干干净净的胡萝卜,咔嚓咔嚓地啃着,腮帮子一鼓一鼓,与周遭的灯红酒绿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被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