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池骋那里出来后，小龙有好几天都浑浑噩噩。身上的痕迹渐渐淡去，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。他需要找点事做，或者说，需要一点能让他暂时逃离那种窒息感的东西。
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姜小帅的诊所楼下——181sclub。
诊所看起来干净整洁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，与帝豪和池骋家的氛围截然不同。姜小帅穿着白大褂，正低头写东西，侧脸看起来有些清冷，但偶尔抬眼时，目光里又带着一种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敏锐。
“哟，稀客。”姜小帅抬头看到他，挑了挑眉，语气说不上热络，但也不让人难受，“哪儿不舒服？”他显然知道小龙是“那个圈子”里的人，但态度并没有太多变化，保持着医生对潜在病人的基本专业。
小龙有些局促地坐下：“没……就是有点累，来看看。”
姜小帅放下笔，打量了他一下：“气色是不太好。熬夜？还是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小龙低下头，手指绞在一起：“姜医生……您知道汪硕吗？”
问出这句话，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他紧紧盯着姜小帅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。
姜小帅的表情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自然，他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淡：“听见过名字。怎么了，突然问他？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小龙慌忙摇头，知道自己逾越了，“就是偶然听到，有点好奇。”
姜小帅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点了然的意味，但也点到即止，并不深入：“有些事儿，过去就过去了，好奇太多没好处。”他转而拿起听诊器，“来都来了，帮你简单检查下？看你虚的。”
小龙知道他不会再多说了。这个圈子里的人，对那个名字都讳莫如深，那是池骋和郭城宇之间一道不能触碰的伤疤。
检查的时候，姜小帅状似随意地聊着：“郭少前两天过来，还说牙有点酸，让我给他看看。结果一看，好家伙，胡萝卜啃太多了。”他像是随口分享一个朋友的趣事。
小龙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郭城宇那个爱啃胡萝卜的心腹李旺。这种轻松自然的提及，反而更凸显了他们那个圈子的紧密和排外。他像个躲在窗户外偷窥的人，勉强能看到里面的灯火辉煌，却永远无法真正融入。
离开诊所时，小龙的心情并没有变好。姜小帅的滴水不漏，反而更让他确信了汪硕的存在和重要性。那个人像是一个无所不在的幽灵，笼罩在池骋周围，也笼罩在他卑微的渴望之上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181sclub的招牌，清冷，专业，带着距离感。就像姜小帅这个人，看似亲切，实则界限分明。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，反而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和池骋那个世界之间巨大的鸿沟。
帝豪会所的霓虹灯永远闪烁，却照不进小龙心底的寒冷。
他靠在池骋潮湿闷热的蛇房外，听着里面窸窣的爬行声，
知道自己不过是另一个傍家，却仍渴望一场不可能纯爱。
直到那个雨夜，池骋的指尖抬起他的下巴，说出令他心悸的话：
“你身上，有他的味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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