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骋的住所一如既往地闷热潮湿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、属于爬行动物的特殊腥气。小龙站在客厅中央,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每一次来这里,他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误入禁地的闯入者,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。
池骋似乎刚喂完他的宝贝们,正挽着袖子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箱前收拾残局。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,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感。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,仿佛小龙不存在一样。
小龙屏息等待着,心脏在胸腔里敲着混乱的鼓点。他想起刚子传达的那句“老时间”,想起池骋上次那句“你身上有他的味道”,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在凌迟他敏感的神经。
他终于忍不住,极小声道:“池少……”
池骋这才侧过半边脸,下颚线冷硬:“去洗澡。”语气平淡无波,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小龙愣了一下,随即脸颊微微发热。他懂了。他默默走向浴室,每一步都感觉沉重。浴室里也弥漫着那种无处不在的潮湿感,镜子上蒙着一层水汽。他看着镜中自己那张据说像“他”的脸,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。
他用力搓洗着身体,仿佛想要洗掉那层看不见的、属于别人的影子,却又可悲地知道,这或许是池骋唯一愿意让他靠近的理由。
当他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时,池骋已经坐在沙发上,指间夹着一支烟,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他。那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重量,一寸寸地掠过他的皮肤,让小龙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。
“过来。”池骋吐出烟圈,声音有些哑。
小龙依言走过去,刚靠近,就被池骋一把拉到了身边。炽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,混合着烟草和蛇房特有的气息,几乎让小龙眩晕。池骋的手捏住他的后颈,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他的皮肤,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。
“今天倒没那股味儿了。”池骋低声说了一句,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满意。
小龙的心猛地一沉。果然……是因为那个“味道”才叫他来的吗?失去了那点虚无缥缈的相似,他就毫无价值了?
然而,池骋并没有推开他。他的手指转而探入小龙的衣襟,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,开始在他身上留下痕迹。他的触碰熟练而带着掌控欲,却似乎总是隔着一层什么,仿佛透过他在触碰别的影子。
小龙闭上眼,苦涩与微弱的快意交织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他渴望这个男人的触碰,却又无比清醒地知道,这触碰可能并不真正属于他。他像是一个窃取了别人幸福的贼,在正主缺席的舞台上,上演着一出拙劣的独角戏。
“池少……”他在意乱情迷中喃喃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。
池骋的动作顿了一下,深邃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,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,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他没有回应,只是以更加强势的方式封住了他的唇,吞噬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言语和卑微的渴望。
在这个潮湿闷热的、如同巨大蛇笼的房子里,小龙感觉自己也在一点点被吞噬。他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正清醒地沉沦于一场注定无望的渴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