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后第一个周末,阳光好得不像话。林墨一早就拉着沈砚之往郊外跑,说要去赴一场“和春天的约会”。
他准备的野餐篮塞得满满当当:三明治是凌晨起来烤的,吐司边被细心切掉;草莓洗得鲜红透亮,颗颗饱满;还有沈砚之喜欢的柠檬挞,挞皮酥得掉渣,奶油甜而不腻。
“你看你,说了我来准备就好,非要折腾这么多。”沈砚之帮他提着餐布,看着他额角的薄汗,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。
林墨笑着躲开,自己胡乱擦了擦:“这不是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嘛。再说了,第一次和你正式野餐,必须有仪式感!”
他们选了片有樱花树的草地,粉白色的花瓣乘着风悠悠落下,像一场温柔的雨。林墨铺好格子餐布,把食物一样样摆出来,沈砚之则在旁边找了几块干净的石头,压住餐布的四角。
“坐这儿。”林墨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,眼睛亮晶晶的。
沈砚之刚坐下,就被林墨塞了颗草莓。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,带着阳光的味道。他抬眼,正对上林墨含笑的目光,对方嘴里也塞着一颗,脸颊鼓鼓的,像只偷吃到蜜的小松鼠。
“好吃吗?”林墨含糊地问。
“嗯。”沈砚之点头,伸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,“你嘴角沾到草莓汁了。”
林墨下意识地抬手去擦,却被沈砚之轻轻按住手腕。下一秒,温热的触感落在唇角,是沈砚之低头,用拇指替他擦去了那点殷红。
风恰好吹过,卷起几片樱花,落在两人之间。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,看着沈砚之近在咫尺的眼睛,那里面盛着比阳光更暖的笑意。
“沈砚之,”他突然凑近,鼻尖几乎碰到对方的鼻尖,“我们好像比樱花还甜。”
沈砚之被他逗笑,却没躲开,只是轻声说:“别闹,先吃东西。”
野餐吃得很慢,大部分时间都在聊天。林墨说起新接的插画稿,客户想要一种“雨后青草”的色调;沈砚之则提到最近在看的书,里面有段关于春日黄昏的描写,他觉得很适合画下来。
“等下我画给你看啊。”林墨眼睛一亮,从背包里翻出速写本,“就画我们现在的样子。”
他坐在草地上,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。沈砚之没打扰他,只是靠在樱花树的树干上,看着他认真的侧脸。阳光穿过花瓣的缝隙,在林墨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,他偶尔抬头看一眼沈砚之,然后低头继续画,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。
画到一半,林墨突然停笔,把速写本往沈砚之面前一递:“你看,像不像?”
纸上是两个依偎着的身影,背景是漫天飘落的樱花,线条温柔得像一汪春水。虽然只是简单的勾勒,却能清晰地看出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。
“嗯,很像。”沈砚之的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轮廓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那这个就当纪念啦。”林墨把速写本收起来,又往沈砚之手里塞了块三明治,“快吃,等下我们去前面的小溪边看看,听说那里有小鱼。”
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慵懒,樱花还在落,落在餐布上,落在食物旁,也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。林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,沈砚之安静地听着,偶尔应一声,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他。
远处有孩童的笑声传来,风筝在蓝天上飘得很高。林墨突然指着天空:“你看那只蝴蝶风筝,像不像我上次画的那只?”
沈砚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笑着点头:“像。”
“等下次,我们也来放风筝吧。”林墨握紧他的手,“我画一只猫,你画一只兔子,让它们在天上追着跑。”
“好啊。”沈砚之应着,低头时,恰好有片樱花落在林墨的发间。他伸手取下,夹在林墨的速写本里,“做个书签。”
林墨翻开本子看了看,突然凑过来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,软声道:“沈砚之,春天真好。”
是啊,春天真好。沈砚之想。有阳光,有樱花,还有身边的你。
风又起,樱花簌簌落下,盖住了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,只留下满世界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