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末的雨来得急,傍晚时分还晴空万里,入夜就突然泼下瓢泼大雨,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天际,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。
林墨今晚没回自己家,正趴在沈砚之书房的书桌上改画稿。窗外的雨势太大,连带着房间里的光线都暗了几分,他拧开台灯,暖黄的光晕刚好笼罩住画纸和手边的马克笔。
沈砚之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,放在桌边时,注意到林墨的指尖在微微发颤。
“害怕?”他轻声问。
林墨手一顿,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……有一点。雷声太大了。”
他从小就怕打雷,只是以前总不好意思说,今天被雨声和雷声裹着,那点藏在心底的怯懦就悄悄冒了头。
沈砚之没笑他,只是把其中一杯牛奶往他面前推了推:“先喝点热的。”
他转身去关窗,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,溅起细密的水花。关到一半时,一道闪电猛地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房间,紧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响。
身后传来一声轻颤,沈砚之回头,看见林墨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,握着马克笔的手紧了紧。
他走过去,轻轻抽走林墨手里的笔:“别改了,今天先到这儿吧。”
“可是客户明天就要……”
“我跟他说一声,延一天。”沈砚之打断他,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,“你现在状态不对,改了也容易出错。”
林墨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心里那点因为雷声而起的慌乱慢慢平息下来。他点了点头,乖乖地合上画稿。
沈砚之收拾好画具,又拉着林墨回了卧室。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,找出一条厚实的毯子铺在床上:“今晚睡这里吧,离书房远,雷声能小点儿。”
林墨“嗯”了一声,看着沈砚之忙碌的身影,突然觉得这劈头盖脸的大雨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两人躺下时,雨还没停,雷声依旧时不时炸响。林墨背对着沈砚之,身体绷得有点紧。
黑暗中,沈砚之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:“睡不着?”
“……有点。”
下一秒,沈砚之翻了个身,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。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,手臂稳稳地圈在他腰间,带着让人踏实的力度。
“这样就不怕了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点刚喝过牛奶的温润,“睡吧,我在。”
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,后颈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,暖烘烘的。他下意识地往沈砚之怀里缩了缩,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,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。
不知过了多久,雷声似乎小了些,雨声也变得绵长柔和,像一首低沉的催眠曲。林墨的意识渐渐模糊,临睡前,他迷迷糊糊地想,原来被人抱着听雨,是这么安心的事。
第二天早上,雨停了。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。
林墨醒来时,发现自己还窝在沈砚之怀里,对方的手臂依旧环着他,呼吸均匀,显然还没醒。他的头发有点乱,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一点眉眼,平日里清冷的轮廓在晨光里柔和了许多。
林墨没动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。窗外有鸟鸣声传来,清脆悦耳,空气里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。
沈砚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睫毛颤了颤,慢慢睁开了眼。对上林墨的视线时,他愣了一下,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: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林墨的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,“雨停了。”
“嗯,停了。”沈砚之低头,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,“再睡会儿?”
林墨摇摇头,往他怀里蹭了蹭,把脸埋在他颈窝:“不困了,就这样待一会儿。”
阳光越升越高,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两人交缠的手臂上,暖洋洋的。雨声歇了,雷声远了,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回响,一下,又一下,像在诉说着最安稳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