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理老师推开门时,林溪正盯着桌上的实验报告册磨牙。昨夜熬到两点写的电路分析,封皮上不知被谁画了只吐舌头的小狗,笔尖划过的痕迹新鲜得很——除了江翊,没人会干这种幼稚事。
“今天分组做伏安法测电阻,”老师拍了拍讲台,“按上次月考排名两两一组。”
林溪的心沉了沉。她第三,江翊第二,意味着接下来两节课要被迫共用一个实验台。果然,江翊抱着课本晃过来时,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画着小狗的草稿纸,嘴角噙着笑:“林老三,多指教啊。”
实验台窄得可怜,两人的胳膊肘时不时撞在一起。林溪调滑动变阻器时,江翊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:“阻值太大,会烧电表的。”他的指尖带着点粉笔灰的涩感,烫得她猛地缩回手,滑动变阻器的滑片“啪”地撞在顶端。
“不用你管。”她咬着牙重新调试,余光瞥见他在实验报告上写数据,字迹清隽得刺眼。上次他藏她的实验报告,害她在办公室站了半节课,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被他拿捏。
可越急越乱。闭合开关的瞬间,电流表指针猛地打向满偏,保险丝“滋啦”一声烧断了。林溪吓得往后缩,江翊却先一步关掉电源,掌心护在她手背上:“别动,烫。”
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渗过来,林溪突然想起红榜前他塞给她的物理题步骤,耳根腾地烧起来。老师闻声过来,江翊却把责任揽了过去:“是我接线错了。”
林溪愣住了。他明明可以看她出丑,就像她总在他英语作文被批评时偷着乐一样。
下课铃响时,江翊把重新写好的实验报告推过来,上面贴着张便利贴:“你的误差分析算错了,笨蛋。”末尾画着只耷拉耳朵的小狗,像在认错。
她捏着那张纸,突然发现报告背面有行浅浅的铅笔印——是她昨夜熬夜时趴在桌上留下的口水渍,被人用橡皮轻轻擦过,却还是留下点痕迹。原来他早就看过她的报告了。
“喂,”她抬头时,江翊正往门口走,校服后领沾着片粉笔灰,“下次别替我认错。”
他回头笑了笑,阳光落在他睫毛上:“那下次,别再烧断保险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