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邪在铺子后门的煤炉上煨了锅羊肉汤,汤香混着雪粒子的寒气飘进屋里时,张起灵正坐在八仙桌旁,指尖摩挲着一块半旧的青铜片。那是上次从秦岭带回的零碎,吴邪早忘了它的来历,他却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,看了快一个下午。
“小哥,喝汤了。”吴邪把青瓷碗推到他面前,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,“胖子说这是宁夏来的滩羊肉,炖了三个钟头,你尝尝。”
张起灵没说话,低头喝了一口。热气模糊了他眼睫上沾的雪,吴邪忽然想起十年前在长白山,也是这样的雪天,这人站在青铜门前,说“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,就来这里找我”。那时他以为是诀别,直到三年前铺子门被推开,这个身影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,吴邪才敢相信,有些约定真的能跨过时间。
汤喝到一半,铺子的木门被风撞得吱呀响。王盟裹着棉袄跑进来,手里攥着封泛黄的信:“吴老板,山下寄来的,说是给……给张先生的。”
张起灵接过信,指尖捏着信封边缘顿了顿。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画着一个简单的麒麟图腾。他拆开信纸,吴邪凑过去看,字迹潦草得像是在匆忙中写就,只说长白山脚的村民近来总在夜里听到怪响,有人在林子深处看到过发光的影子,像是……青铜的反光。
“别是又是什么粽子或者机关吧?”吴邪嘀咕着,却已经开始收拾背包,“我去喊胖子,他昨天还说闲得发慌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张起灵忽然开口,把信纸折好塞进兜里,“我们两个去。”
吴邪愣了愣,随即笑起来:“成,听你的。”
第二天天没亮,两人就坐上去长白山的火车。张起灵靠窗坐着,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他忽然从包里拿出个东西递给吴邪——是块打磨光滑的木头,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蛇,蛇眼嵌着颗小小的琉璃珠。
“上次在西沙捡的木头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你以前说,想在铺子挂个镇宅的。”
吴邪捏着木牌,心里暖得发慌。这人总是这样,记着他随口说的话,却从不说自己花了多少心思。他把木牌揣进内兜,指尖碰到张起灵的手,两人都没动,任由掌心的温度在寒冷的车厢里慢慢融开。
到长白山脚时,雪已经停了。村民说怪响是从后山的废弃矿洞传来的,几十年前有人在里面挖到过青铜碎片,后来矿洞塌了,就没人敢去了。张起灵拿着矿灯走在前面,吴邪跟在他身后,听着靴底踩碎冰碴的声音,忽然觉得和以前的每一次探险都不一样——没有阴谋,没有危险,只有身边人的呼吸声,比什么都让人安心。
矿洞里果然有青铜残片,嵌在岩壁上,借着灯光能看到上面刻着和张起灵那块青铜片相似的纹路。他伸手去摸,残片忽然发出微弱的光,照亮了岩壁后的一道石门。
“里面会是什么?”吴邪问。
张起灵回头看他,雪色映在他眼里,难得带了点笑意:“不知道。但有你在。”
石门推开的瞬间,一股暖流涌出来,里面竟长着一片不知名的红色花草,中央摆着个石盒。张起灵打开盒子,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半块玉佩,刻着“长生”二字,另一半,赫然在吴邪脖子上——那是他爷爷传下来的东西。
“原来……”吴邪想说什么,却被张起灵拉住了手。
洞口的雪又开始下了,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张起灵低头,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:“吴邪,以后不用等了。”
吴邪笑起来,把脸埋在他肩上。雪落无声,长白的风带着暖意,这一次,他们终于不用再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