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芽与春游清单

开学后的第一阵春风，把校园里的梧桐叶吹得舒展起来。新抽的嫩芽是浅绿的，裹着层细细的绒毛，风一吹就轻轻晃，像在跟路过的人打招呼。江熠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时，顾盼已经坐在窗边，手里拿着速写本，正低头画着窗外的新叶。

“在画什么？”江熠轻手轻脚走过去，凑到本子前——画纸上的梧桐芽已经有了雏形，笔尖还在添细节，连叶脉上的绒毛都用淡绿色细细描了出来，旁边还画了只停在枝头的小麻雀，翅膀上沾着点阳光的暖黄。

“后山的新叶，”顾盼抬起头，眼底带着点笑意，“昨天去看了，比教室窗外的更嫩，想先画个草稿，春游时再画完整的。”

江熠的眼睛亮了：“是不是说定了？春游去后山！我已经跟班长说了，咱们小组就选后山那块草坪，又安静又能看新叶！”

“嗯，定了，”顾盼点头，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，递到江熠手里，“这是我列的春游清单，你看看有没有要补的。”

江熠展开清单，上面的字迹清秀整齐：画架、速写本、颜料（浅绿、嫩黄、白色）、野餐垫（浅灰色，耐脏）、保温杯（热牛奶）、橘子味奶糖。最后一行还画了个小小的橘子图案，显然是特意给江熠加的。

“你连橘子糖都记着！”江熠笑着指了指最后一行，“我也列了清单，你看！”他从书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：三明治（不放香菜）、胡萝卜汁（顾盼喜欢）、小蛋糕、纸巾、垃圾袋，还有一行小字“帮顾盼带画具”。

顾盼看着他的清单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三明治记得不放香菜，你倒是没忘。”

“那当然！”江熠拍着胸脯，“上次你吃了放香菜的三明治，咳嗽了好半天，我肯定记着！”他顿了顿，耳尖有点热，“我妈说，春游当天早上帮我们做三明治，保证好吃。”

“好啊，”顾盼点头，把两张清单叠在一起，放进烫金笔记本里——这本本子现在成了两人的“共同记事簿”，里面夹着雪人像画稿、秋景图草稿，还有每次考试后的成绩记录，满满都是两人的时光。

晚自习时，江熠做物理题遇到了瓶颈，刚想戳戳顾盼，对方已经主动凑了过来。“哪里不懂？”顾盼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指尖在练习册上轻轻点了点，“这个力学分析，要先画受力图，你看……”

江熠凑近了些，能闻到顾盼身上淡淡的春风气息，混着点胡萝卜汁的清甜——下午顾盼带了胡萝卜汁，分了他半瓶，味道比想象中好喝。他跟着顾盼的思路，很快解出了题，兴奋地把练习册推过去：“你看！我解出来了！用的是你教我的受力分析方法！”

“嗯，很棒，”顾盼点头，从书包里拿出一颗橘子味奶糖，放在他的练习册上，“奖励你的，进步越来越大了。”

江熠拿起糖，剥开糖纸放进嘴里，甜丝丝的味道混着心里的暖意，让他忍不住笑了。他看着顾盼认真整理画具的样子，突然想起春游当天的场景：阳光、新叶、野餐垫，还有身边的人，想想就觉得开心。

快下课时，两人一起去文具店买春游用的野餐垫。老板拿出几款垫子，顾盼一眼就选中了浅灰色的——和他的卫衣颜色相近，耐脏又好看。江熠拿起一块橙色的，在顾盼面前比了比：“这个颜色怎么样？和我的钢笔很配！”

“很好看，”顾盼点头，“两个都买吧，铺在一起，刚好够坐。”

江熠愣了一下，随即笑着点头：“好！就买两个！”

走出文具店时，春风吹过，带着梧桐新叶的清香。江熠提着两个野餐垫，顾盼拿着画具袋，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，影子在路灯下交叠，像被揉在一起的棉花糖。

“春游当天，我们早点去后山吧？”江熠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期待，“可以先看新叶，你画完画，我们再吃三明治、喝胡萝卜汁。”

“好啊，”顾盼点头，眼底带着笑意，“我还想画你坐在野餐垫上吃三明治的样子，肯定很有趣。”

江熠的耳尖红了红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碰了碰顾盼的手。对方没躲开，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，两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，暖得能驱散所有的凉意。

走到巷口时，顾盼停下脚步：“明天见，我把画具整理好，明天带给你一起放。”

“明天见！”江熠看着他走进巷口，手里还提着两个野餐垫。他低头看了看浅灰色和橙色的垫子，又想起烫金笔记本里的清单，突然开始期待春游——期待后山的新叶，期待妈妈做的三明治，更期待能和顾盼一起，把这个春天的时光，过得甜甜蜜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