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坪野餐与新叶画

春游当天的阳光格外软，把后山的草坪晒得暖融融的。江熠背着装满三明治和胡萝卜汁的书包，手里还提着两个野餐垫——浅灰色的叠在橙色上面，像把之前的时光也一并裹了过来。刚拐过石板路，就看到顾盼站在草坪边，画架已经支好，速写本摊在膝头，正低头调着浅绿色颜料。

“我来了！”江熠快步跑过去，把橙色野餐垫往地上一铺，又接过顾盼手里的颜料盒，“快坐，我妈早上五点就起来做三明治，特意没放香菜，还热了牛奶，你尝尝？”

顾盼笑着坐下，接过江熠递来的三明治——面包片里夹着煎得金黄的鸡蛋，火腿切得厚薄均匀，番茄片还带着点脆劲，果然没有一点香菜。他咬了一口，暖香在嘴里散开，比平时吃的更合心意：“很好吃，阿姨的手艺真好。”

“好吃就多吃点！”江熠说着，把热牛奶递过去，自己也拿起一个三明治，边吃边凑到画架前，“你今天要画新叶？我帮你递颜料！”

顾盼点头，蘸了点浅绿颜料，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，先描出梧桐枝的轮廓，再细致地添上新芽——嫩绿色的芽尖带着点鹅黄，叶脉用更浅的绿色勾出，连风拂过的弧度都画得柔软。江熠蹲在旁边，按顾盼的要求递着颜料管，偶尔帮他扶一下被风吹得晃悠的画纸，指尖偶尔碰到对方的手背，像有春风轻轻拂过心尖。

画到一半时，顾盼突然停下笔，看向江熠：“你坐回野餐垫上，我想把你也画进去。”

江熠愣了一下，赶紧坐回橙色野餐垫上，手里还拿着半瓶胡萝卜汁，摆出个“自然”的姿势：“这样行吗？会不会太傻？”

“不会，”顾盼的眼底带着笑意，笔尖重新动起来，“很可爱。”他的笔触很轻，先画出江熠低头喝胡萝卜汁的侧影，再添上橙色野餐垫的边缘，最后在他身后画了片舒展的梧桐新叶，刚好把两人的身影框在同一个画面里。

江熠没再乱动，乖乖坐着，偶尔抬头看顾盼——对方正专注地盯着画纸，阳光落在他的发梢，泛着浅金色的光泽，鼻尖沾了点淡绿色的颜料，像沾了片小小的新叶。江熠忍不住笑了，悄悄拿出手机，把这个画面拍了下来，设成了锁屏壁纸。

“好了，”顾盼放下画笔，把速写本递过来，“你看看。”

江熠接过本子，心跳漏了一拍——画里的自己坐在橙色野餐垫上，嘴角带着笑意，身后的梧桐新叶透着光，连手里胡萝卜汁的标签都画得清晰。最让他动容的是细节：顾盼在他的卫衣口袋旁，画了颗小小的橘子糖，和他今天特意揣在兜里的一模一样。

“你连橘子糖都画了！”江熠的声音有点发颤，指尖轻轻碰了碰画纸上的橘子糖，“你怎么什么都记得啊？”

“因为重要，”顾盼的耳尖红了红，低头收拾颜料，“你喜欢的，我都记得。”

江熠看着他泛红的耳尖，突然伸手，用指腹轻轻擦掉他鼻尖的颜料。两人的动作顿了顿，顾盼的呼吸轻了些，江熠的指尖还停在他的鼻尖，能感受到皮肤的细腻和轻微的颤动。

“那个……”江熠赶紧收回手，假装喝胡萝卜汁，“我们吃完东西，去后山深处看看吧？班长说那边有片更大的梧桐林，新叶长得更密。”

“好啊，”顾盼点头，把颜料盒放进画具袋，“我还想多画几张新叶，回去可以做成小画册，送给你。”

两人吃完三明治，收拾好垃圾，江熠帮顾盼提着画具袋，顾盼背着速写本，并肩往后山深处走。石板路上落着几片新叶，踩上去“沙沙”响，像在跟着他们的脚步唱歌。偶尔有风吹过，梧桐新叶轻轻晃，落在两人的肩头，江熠会帮顾盼把叶子摘下来，顾盼也会帮他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
走到梧桐林时，江熠忍不住惊叹：“哇！这么多新叶！”整片林子都透着浅绿，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，像撒了层碎钻。

顾盼放下画具袋，重新支起画架：“这里的叶子更有层次，我想画一幅完整的水彩画，以后挂在你房间里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江熠的眼睛亮了，“那我帮你扶画架，保证不让风刮倒！”

顾盼笑着点头，开始调颜料。江熠蹲在旁边，看着他把浅绿、嫩黄、白色混在一起，调出最接近新叶的颜色，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很珍贵——有春风，有新叶，有身边的人，好像所有的温柔都凑在了一起。

夕阳快落山时，两人才往回走。江熠手里拿着顾盼画的新叶速写，顾盼提着画具袋，偶尔会碰一碰彼此的手，像在确认对方的温度。走到草坪边时，江熠突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下次周末，我们还来这里吧？带点零食，坐在梧桐林里看书，肯定很舒服。”

“好啊，”顾盼点头，眼底带着期待，“我把小画册画完，到时候一起带来，我们可以对着画看新叶。”

江熠重重点头，心里悄悄期待起来。他看着顾盼的侧脸，又看了看手里的速写，突然觉得，这个春天因为这个人，变得格外有意义——从冬天的雪人，到春天的新叶，每一段时光里，都有彼此的痕迹，像梧桐新叶一样，慢慢舒展，慢慢生长。

走到校门口时，顾盼停下脚步：“明天见，我晚上把今天的速写整理一下，明天带给你。”

“明天见！”江熠看着他走进巷口，手里还攥着那幅新叶画。春风吹过，带着梧桐的清香，他突然开始期待明天——期待顾盼的速写，期待之后的梧桐林之约，更期待能和顾盼一起，把这段藏在春风里的温柔时光，慢慢延续到更远的日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