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路题与热牛奶

期末复习的晚自习，教室里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“沙沙”声。江熠把物理练习册推到顾盼面前，指尖点着一道电路题，眉头皱得像打了结：“这个并联电路的电流怎么算啊？我总把支路电阻搞混。”

顾盼刚改完最后一页物理卷子，闻言立刻放下红笔，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易电路图。“你看，并联电路各支路电压相等，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刚好能让江熠听清，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圈出两个电阻，“先算总电阻，再用欧姆定律算总电流，支路电流就能推出来了。”

江熠凑近了些，能闻到顾盼身上淡淡的热牛奶味——刚才顾盼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时，他还偷偷凑过去闻了闻，被对方笑着揉了揉头发。他盯着草稿纸上的电路图，跟着顾盼的思路一步步算，笔尖在橙色钢笔的加持下，比平时稳了不少，直到算出正确答案，才长舒一口气：“终于懂了！下次再错，你就罚我抄电路图！”

顾盼弯了弯嘴角，把练习册推回给他：“不用罚，你认真听就好。”他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，拧开盖子递过去，“热牛奶，加了点糖，喝一点暖暖手，别冻着。”

江熠接过保温杯，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，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。他喝了一口，甜而不腻的牛奶味在嘴里散开，比平时喝的纯牛奶多了点温柔的味道：“你早上特意煮的？”

“嗯，”顾盼点头，看着他喝得满足的样子，眼底泛起笑意，“知道你复习到晚上容易饿，就多带了一杯。”

江熠的耳尖瞬间红了，赶紧低头喝牛奶，假装看练习册。旁边的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他，小声打趣：“熠哥，学委对你也太贴心了吧？又是讲题又是送热牛奶的，我都想让学委帮我补物理了。”

江熠瞪了他一眼，却没反驳，只是悄悄把保温杯往顾盼那边推了推，让他也喝一口。顾盼没推辞，接过杯子抿了一口，两人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碰了一下，像有电流窜过，又很快分开——江熠的指尖还带着牛奶的温度，顾盼的指尖微凉，碰在一起格外清晰。

讲完电路题，顾盼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物理错题本，递到江熠手里。封面是浅橙色的，和江熠的钢笔、手套颜色相呼应，封面上还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个小小的电路图，旁边标着“江熠的物理错题本”。

“这是给我的？”江熠愣了一下，翻开本子，里面已经按题型整理了他常错的电路题、力学题，每道题旁边都用红笔标了易错点，甚至还画了简化的示意图，比他自己记的清晰多了。

“嗯，”顾盼的耳尖红了红，“你之前的物理笔记太乱，我帮你重新整理了，重点题型都标了星号，复习时可以先看这些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考试前一天，我们可以再对着错题本过一遍，有不懂的随时问我。”

江熠捧着错题本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页面上清秀的字迹，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，软乎乎的。他想起之前自己对着物理题抓耳挠腮的样子，顾盼却耐心地帮他整理错题，连最细微的错误都没放过，突然觉得物理好像也没那么难了。

“顾盼，”他的声音有点发紧，“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谢，”顾盼摇摇头，低头继续看自己的复习资料，“我们……不是说好一起努力吗？”

江熠看着他泛红的耳尖，没再说话，只是把错题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，和数学错题本、雪人像画稿放在一起。他喝着热牛奶，看着顾盼认真复习的侧脸，灯光落在他的发梢上，泛着浅金色的光泽，突然觉得这样的复习夜，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心。

快下课时，江熠复习累了，趴在桌子上揉眼睛。顾盼注意到了，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：“要不要去走廊透透气？”

江熠点点头，跟着顾盼走出教室。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远处传来的零星翻书声。两人靠在栏杆上，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，江熠下意识地往顾盼身边靠了靠，橙色手套不小心碰到了顾盼的手背。

“期末考完试，我们就去吃冰淇淋吧？”江熠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期待，“就去上次那家，加双份奶盖，还要买你说的那本烫金笔记本。”

“好啊，”顾盼点头，眼底带着笑意，“我已经问过文具店老板了，那本笔记本还有货，等考完试我们就去买。”他顿了顿，侧头看江熠，眼睛里映着远处的路灯，像盛着一汪星光，“要是你物理考得好，我再送你一支新钢笔，和你现在这支凑一对。”

江熠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赶紧点头：“好！我肯定好好复习，争取物理也考个好成绩！”

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，晚风轻轻吹着，把彼此的气息混在一起。江熠看着顾盼的侧脸，突然觉得，不管是难懂的电路题，还是枯燥的复习夜，只要有顾盼在身边，就都变得没那么难熬了。

下课铃响时，两人一起往校门口走。江熠戴着橙色手套，偶尔会碰一碰顾盼的手，对方没躲开，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紧紧交叠在人行道上，像要把这段复习的时光，牢牢地记在心里。

走到巷口时，顾盼停下脚步：“明天见，我把最后几道重点题整理好，明天带给你。”

“明天见！”江熠看着他走进巷口，突然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热牛奶很好喝，下次我跟你学煮吧！”

顾盼的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看他，嘴角弯得很明显：“好啊。”说完，便快步消失在巷口。

江熠站在原地，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，心里像被热牛奶填满了似的，暖融融的。他拿出书包里的物理错题本，轻轻翻开，看着上面顾盼清秀的字迹，突然开始期待期末考试——不仅是为了好成绩，更是为了能和顾盼一起去吃冰淇淋、买笔记本，把这段藏在复习里的温柔时光，慢慢延续到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