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人与画稿

周六的后山被雪盖得白茫茫一片，连空气都带着点清甜的凉意。江熠背着装满道具的书包，远远就看到顾盼站在石板路入口——他穿了件米白色羽绒服，手里提着画架，围巾绕了两圈，只露出双亮闪闪的眼睛，像落了雪的星星。

“我来了！”江熠快步跑过去，拉开书包拉链显摆，“你看，胡萝卜、黑纽扣，还有小树枝，都是我特意挑的！”胡萝卜粗细刚好，黑纽扣是圆润的珍珠扣，连树枝都选了分叉均匀的，显然是准备了很久。

顾盼笑着点头，帮他把书包往自己肩上提了提：“先找个平坦的地方，雪厚，小心滑倒。”他选了块背风的空地，刚把画架支稳，江熠就已经蹲在雪地里，掬起一大捧雪捏成团，开始滚雪人的身体。

“你看这个雪球！够不够大？”江熠举着半人高的雪球，脸上沾了点雪沫，像只冒冒失失的小熊。顾盼走过去，伸手帮他擦掉脸颊的雪，指尖碰到皮肤时，两人都顿了顿——江熠的脸冻得通红，顾盼的指尖却带着暖意。

“再滚小一点的当脑袋，”顾盼蹲下来，和他一起捏雪，“太大了会压塌身体。”两人的手套偶尔碰在一起，橙色和米白色的毛线蹭出细碎的雪粒，落在雪地上，像撒了层碎糖。

江熠手笨，滚的雪人头歪歪扭扭，顾盼只好重新调整，指尖耐心地把雪捏出圆润的弧度。江熠在旁边递纽扣，刚想把黑纽扣按在雪人脸上，却不小心把雪抹到了顾盼的鼻尖上。

“哎呀！”江熠慌忙道歉，伸手想擦，却被顾盼笑着躲开——顾盼反手捏了个小雪球，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，雪粒化在皮肤上，凉得江熠一缩脖子。

“反击！”江熠笑着抓起雪，却只敢捏成软软的雪团，轻轻碰顾盼的袖子。两人在雪地里闹了一会儿，直到雪人终于立起来：圆圆的脑袋，黑纽扣眼睛亮闪闪，胡萝卜鼻子翘翘的，小树枝手臂搭在身体两侧，还歪歪扭扭地“戴”了顶用雪捏的小帽子。

“太可爱了！”江熠蹲在雪人旁边，比了个耶的手势，“快画快画，我保持这个姿势！”

顾盼早已支好画架，拿起画笔开始勾勒。笔尖在画纸上滑动，先描出雪人的轮廓，再细致地画江熠的动作——他蹲在雪地里，橙色手套举着耶，围巾滑到肩头，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，连眼角的弧度都画得格外软。

江熠没再乱动，乖乖坐在旁边的石头上，从书包里掏出保温杯。热可可还温着，他倒了两杯，递一杯给顾盼：“先喝口暖暖，别冻着了。”顾盼接过杯子，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，心里也跟着暖起来。

画到一半时，江熠凑过去看，发现顾盼在雪人旁边加了个小小的细节——雪人的围巾是浅橙色的，和他的手套颜色一模一样。“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？”江熠的声音有点发颤，指尖轻轻碰了碰画纸上的橙色围巾。

“好看，”顾盼的耳尖红了红，笔尖在雪人头顶添了片小小的梧桐叶图案，“和你的手套很配。”

等画完时，太阳已经升到半空，雪开始微微融化。江熠把画稿小心地收起来，像捧着什么宝贝：“这张画我要夹在错题本里，和之前的雪景图放在一起！”他看着雪人，又看了看顾盼，突然觉得这个冬天的雪，因为身边的人，变得格外有意义。

“快期末了，”顾盼收拾画架时，突然开口，“之后晚自习我多帮你补补物理吧？你上次说电路题总错。”

江熠眼睛亮了：“好啊！有你帮我，我肯定能学好！”他想起上次数学进步，心里满是底气，“等考完试，我们去吃冰淇淋吧？就去上次那家，加双份奶盖！”

“嗯，”顾盼点头，眼底带着期待，“还可以去文具店，你之前说想要的那本烫金笔记本，老板说进货了。”

两人并肩往山下走，脚印在雪地上连成一串，像把这段时光牢牢印在雪里。江熠戴着橙色手套，偶尔会碰一碰顾盼的手，对方没躲开，反而轻轻往他这边靠了靠，围巾的边角蹭到他的手臂，暖得人心安。

走到校门口时，江熠突然想起什么，从书包里拿出颗橘子味奶糖，剥了糖纸递到顾盼嘴边：“奖励你的，画得太好看了！”顾盼张嘴接住，甜味在舌尖散开，混着雪后的清新空气，甜得让人忍不住笑。

“周一见，”顾盼站在巷口，挥了挥手，“我把物理错题整理好，明天带给你。”

“周一见！”江熠看着他走进巷口，手里还攥着那张雪人像画稿。雪风吹过，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——手套是暖的，画稿是暖的，连心里都像揣着杯热可可，甜融融的。

回到家，江熠把画稿夹进错题本，刚好放在上次的雪景图旁边。他看着画里的自己和雪人，又想起顾盼认真画画的样子，突然开始期待期末考试——不仅是为了好成绩，更是为了能和顾盼一起去吃冰淇淋，一起去买笔记本，把这段藏在雪里的温柔时光，慢慢延续到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