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
董事会的邀请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压在我心头。
周五下午,我没有回公寓,而是去了父亲的公司。
沈氏集团虽然在陈家和周律师的帮助下稳住了,但元气大伤,办公室里的员工比以前少了一半,走廊里都透着一股萧索的气息。
“小欲,来了。”
父亲坐在办公桌后,面前堆着厚厚的文件。
他的头发又白了不少,眼角的皱纹也深了。
看到我,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爸,公司情况怎么样？”
我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还行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左家那边的事,周律师都跟我说了。”
“小欲,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但爸爸担心......你在学校是不是受委屈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能应付。”
“可是宋依那孩子......”
父亲欲言又止。
“她妈妈给我打过电话,说你......”
“爸,你信我吗？”
父亲愣了一下,然后用力点头。
“当然信。”
“小欲,不管外面怎么说,爸爸永远站在你这边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我身边,伸手摸了摸我的头,就像小时候那样。
“我的女儿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但爸爸心疼你。”
“这些本该是大人去做的事,却让你一个孩子......”
“我不是孩子了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爸,沈家的未来,我会守住的。”
离开公司已经是晚上八点。
雨停了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。
我刚走到路边准备打车,一辆骚包的亮黄色跑车就停在了我面前。
车窗降下,杨博文那张欠揍的脸露了出来。
“哟,会长大人,这么晚还在外面晃?”
“上车,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冷淡地拒绝。
“别这么见外嘛。”
他推开副驾驶的门。
“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。关于董事会的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上了车。
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,车厢里弥漫着他身上惯有的古龙水味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。
“说吧,什么事。”
“董事会那边,我爸已经帮你打点好了。”
杨博文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,姿态慵懒。
“那几个收了左家钱的老家伙,我爸威逼利诱,基本都搞定了。”
“下周的会,你只要去走个过场就行。”
“条件呢？”
“杨家不会无缘无故帮我。”
杨博文的嘴角勾起一抹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“条件啊......”
他忽然打了个方向盘,将车开进了路边一个僻静的停车场。
熄火后,他转过身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“条件就是,做我真正的女朋友。”
我看着他,他也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平日那种玩世不恭,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。
“杨博文,你在开玩笑？”
“我从来没这么认真过。”
他解开安全带,身体前倾,将我困在座椅和他之间的狭小空间里。
“沈欲,我知道你心里有张桂源。”
“但我不在乎。我可以等,等到你愿意正眼看我的那一天。”
他的手扣住我的后颈,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皮肤。
“在这之前,我只求一件事。”
“别再吻别人了。”
他说完,不给我反应的时间,就吻了下来。
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,都要激烈。
他像是要把所有压抑的情感都倾泻出来,舌尖强势地撬开我的唇齿,攻城略地,不给我一丝喘息的机会。
他的手从后颈滑到腰间,用力将我往怀里带。
车内空间狭窄,我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,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。
吻到我快要窒息时,他才稍微松开,额头抵着我的,喘着粗气。
“我爱你,沈欲。”
“这次不是游戏,不是交易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他的吻重新落下,这次更加温柔,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宝物。
他一点点地吻着我的唇角,脸颊,耳垂,每一个吻都带着炙热的温度。
“答应我,好吗？”
他在我耳边低语。
“做我的女朋友。”
“我会把全世界都给你。”
我推开他,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。
“杨博文,我不需要全世界。”
“我只需要复仇。”
他的眼神暗了下去,却没有放弃。
“那我陪你复仇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,放在心口。
“只要你在我身边,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车子重新启动,一路无言。
到公寓楼下时,杨博文没有立刻让我下车,而是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个文件袋。
“这是左振华最近的行踪记录。”
他递给我。
“他下周二会去瑞士,名义上是处理左奇函的事,实际上是去转移剩下的资产。”
“如果你想彻底扳倒他,这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“你怎么拿到的？”
“我有我的渠道。”
“沈欲,为了你,我可以做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事。”
我接过文件袋,准备下车。
杨博文却再次拉住我,在我唇上印下最后一个吻。
“晚安,我的女王。”
回到公寓,已经快十点。
我刚打开门,手机就响了。
“沈欲,你到家了吗？”
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。
“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“说吧。”
“不,不是电话里说。”
“明天......明天我能去找你吗?”
“就半个小时,我保证不打扰你太久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,让我很难拒绝。
“好。明天下午三点,学校天台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沈欲,晚安。”
挂断电话,我走到窗边。
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,但我知道,在这光鲜亮丽的背后,是无数不为人知的黑暗和挣扎。
就像我,看似站在权力的顶端,实则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。
手机又震动了,这次是陈浚铭发来的晚安短信。
“会长,今天辛苦了。”
“记得早点休息,明天我给你带早餐。”
“PS:我做了你喜欢吃的三明治哦~”
我没有回复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条短信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第二天下午,我准时到了天台。
陈奕恒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
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,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,在风中显得有些无措。
看到我,他立刻走过来,将花递给我。
“送给你的。”
他的耳根红了。
“我知道这很老套,但......我还是想送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接过花。
陈奕恒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。
“沈欲,我想了一整晚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坚定。
“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。我不该擅自替你做决定,不该在你面前哭,不该那么软弱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握住我的手。
“但有一件事我没有错,那就是爱你。”
他的声音颤抖。
“沈欲,我真的......真的很爱你。从以前就爱,现在更爱。哪怕你变得这么冷,这么强,我还是......还是无法自拔。”
他说着,眼眶红了,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不求你也爱我。我只求......只求能一直待在你身边。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工具,一颗棋子,我也心甘情愿。”
他松开我的手,后退一步,然后单膝跪下。
“沈欲,我知道这样很可笑。我们还是学生,我也没有能力给你什么承诺。但我还是想告诉你......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银戒指。
“这是我打工攒了三个月的钱买的。不贵,但...这是我的全部心意。”
他抬头看我,眼里满是真挚和深情。
“沈欲,等我们毕业了,等我有能力了,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。在那之前,你能接受这个吗?就当是......我的一个承诺。”
天台上的风很大,吹乱了他的头发,也吹散了他眼角的泪。
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陈奕恒,这个曾经骄傲的篮球少年,为了我放下了所有的自尊。
“陈奕恒,起来。”
“沈欲......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你能不能......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?”
我没有回答,而是弯下腰,替他擦掉脸上的泪。
“陈奕恒,你知道吗?这个世界上,最不缺的就是承诺。”
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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