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港城街头只剩零星路灯,昏黄光线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
霍妗萱从霍家后山一路狂奔下来,裙摆被风扯得翻飞,头发散乱,赤脚踩在微凉的路面,掌心被钥匙攥得发红。

她什么都顾不上,眼里只有李家小区的方向。

三十二天。
七百六十八个小时。
每一分每一秒,她都在想着这个人。
直到那栋熟悉的居民楼出现在眼前,霍妗萱猛地停住脚步,大口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
然后,她看见了。
楼下车灯旁,那个她日夜思念的身影。

李舒言刚从外面找她回来,一身单薄的卫衣,身形消瘦得厉害,下巴绷着紧绷的线条,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绝望。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,又一次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,只是这一次,他一抬头,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街的这头,是狼狈不堪、满眼是泪的霍妗萱。
街的那头,是憔悴失神、不敢置信的李舒言。
四目相撞的瞬间,时间轰然崩塌。

李舒言的瞳孔猛地一缩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他怔怔地站着,嘴唇微微颤抖,连呼吸都忘了。
是她……
真的是她……
霍妗萱再也撑不住,眼泪瞬间决堤。

她迈开脚步,不顾一切朝他冲过去,像一只终于找到归途的鸟。

“舒言——!”

一声哭喊,撕心裂肺。

李舒言浑身一震,所有的麻木、绝望、死寂,在这一刻全部炸开。他猛地回过神,疯了一般朝她狂奔而去。
几步之遥,一瞬天涯。
下一秒,两人狠狠撞进彼此怀里。
没有丝毫保留,没有丝毫空隙。

李舒言伸手死死扣住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怀里,手臂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。
霍妗萱双手环住他的脖子,把脸埋进他颈窝,压抑了整整三十二天的哭声,终于彻底爆发。

“我好想你……我好想你啊……”

她哭得浑身发抖,肩膀不住颤动,所有的委屈、恐惧、绝望、思念,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。眼泪浸湿他的卫衣,烫得他心口发疼。


李舒言抱着她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。他一遍又一遍地摸着她的头发、她的后背、她的脸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确认她是真的回来了。

他的声音沙哑破碎,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,一遍遍重复,反复确认:

“你回来了……”

“妗萱,你真的回来了……”

“我还以为……我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
“我找了你三十二天……三十二天啊……”

他越抱越紧,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
眼泪从他通红的眼角滑落,砸在她的发顶,滚烫而克制。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少年,在这一刻,哭得像个无措的孩子。

“我以为你不要我了……”

“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……”
(霍妗萱哭得说不出话,只能拼命摇头,死死抓着他的衣服,一遍又一遍地蹭着他的颈窝):“没有……我没有……我身不由己……我被关起来了……我出不来……”

“我好想你……真的好想你……”

深夜的街头,只有两人压抑又崩溃的哭声。
三十二天的隔世相思,在这一刻,尽数爆发。
不知哭了多久,两人都哭得浑身发软,力气耗尽。

李舒言舍不得松开她,半扶半抱着她,低头一遍遍吻去她脸上的泪痕,吻她的眼角、她的鼻尖、她颤抖的唇。

“不哭了……”(他声音哑得厉害,心疼得要命,)“我在,我一直都在。”

“以后,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。”
霍妗萱紧紧抓着他的衣角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,点了点头,手死死攥着他不放。


李舒言弯腰,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,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。他低头,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珍重又滚烫的吻。

“我们上楼。”

“回家。”
这两个字,让霍妗萱瞬间红了眼眶。
她把头埋进他的怀里,紧紧搂着他的脖子,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、真实的心跳、真实的呼吸。

终于。

她回到了他身边。


李舒言抱着她,一步步走进楼道,灯光一层一层亮起。
楼道里很静,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,和两人依旧微微急促的呼吸。
所有的苦难、囚禁、绝望,在踏入这栋楼的这一刻,仿佛都被暂时隔绝在外。
只有怀里的人,是真的。
只有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,是真的。
门被轻轻推开,又轻轻合上。
隔绝了深夜的寒风,隔绝了霍家的阴影,隔绝了所有身不由己。
小小的房间里,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、迟来三十二天的拥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