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的房间里还留着窗外透进来的夜色微光，暖黄小灯把一切都烘得柔软又安静。
李舒言扶着霍妗萱在床边坐下，怕她刚逃出来受凉，还细心地给她披了一件自己的薄外套。三十二天的囚禁让她几乎没好好进食，此刻脸色依旧苍白，嘴唇也没什么血色，看得他心口一阵阵发紧。
他转身去厨房，把母亲晚上温着的粥和小菜细心盛好，端到她面前。碗是温热的，粥熬得软糯绵密，他舀起一勺，轻轻吹了吹，才递到她唇边。
“慢点吃，不烫了。”
霍妗萱乖乖仰着头，张嘴吃下那勺粥。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熨帖了空荡荡的胃，也烫得她鼻尖一酸。这三十二天里，她没吃过一顿安心饭，每一口都咽得艰难，可此刻被他这样细心喂着，她忽然就觉得，所有的苦都值了。
她一口一口吃着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，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李舒言被她看得心软，一边喂，一边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沾到的一点粥粒，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。
“多吃一点，你太瘦了。”（他低声叮嘱，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心疼。）
霍妗萱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乖乖张嘴，把他递来的每一口都吃得干干净净。
一碗粥很快见了底。
李舒言刚把空碗放到一旁，还没来得及转身，手腕忽然被一只有力又滚烫的小手拉住。
不等他反应，霍妗萱猛地起身，借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力道，直接将他轻轻推倒在床上。
她俯身压下，双手撑在他肩侧，微微垂眸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发丝垂落，扫过他的脸颊，带着她身上淡淡的、让他疯想了三十二天的气息。
下一秒，她低下头，毫不犹豫地吻住了他的唇。
不是浅吻，不是试探，是带着孤注一掷的慌乱、思念与决绝的深吻。
（李舒言浑身一僵，瞳孔微缩，下意识地轻轻按住她的肩，一点点将她推开些许。他呼吸微促，眼底带着震惊与无措，声音哑得厉害）：“妗萱……别……”
霍妗萱却不肯停，眼眶泛红，鼻尖抵着他的鼻尖，泪水在眼底打转，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砸在他心上：
“舒言，既然我爸妈不同意，既然他们要把我嫁给别人……那我就未婚先孕。”
“到那时，他们就算再生气、再不同意，也只能认了……”
“只要有了你的孩子，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……”
她的话里全是绝望里生出的勇气，是走投无路之下，唯一能想到的、奔向他的办法。
李舒言的心狠狠一抽，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看着她眼底不顾一切的爱意，看着她为了自己，连自尊和后路都不要了，心疼、愧疚、珍视，所有情绪瞬间涌满胸腔。
可他依旧轻轻摇了摇头，伸手，温柔却坚定地捧起她的脸，指腹擦去她滑落的眼泪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底线，温柔又郑重：
“妗萱，我不能这样自私。”
“不可以，在没有得到你父母认可的情况下，让你未婚先孕。”
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，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：
“你是霍家大小姐，你不能被人指指点点，不能没名没分，不能顶着非议和我在一起。”
“我爱你，所以我更要护着你，更要等我有足够能力、足够底气，堂堂正正把你娶回家。”
“我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，半点伤害。”
（霍妗萱趴在他身上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，哭得浑身发抖）：“可是我怕……我怕我再也出不来了……我怕他们真的会对你下手……我怕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了……”
李舒言收紧手臂，将她紧紧拥进怀里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，温柔安抚，却又无比坚定：
“不会的，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，也不会让他们伤害我自己。”
“再等等我，妗萱，再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“我一定会带你离开，一定会光明正大地娶你。”
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，和他温柔低沉的安抚。
暖灯轻晃，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得格外缱绻，也藏住了窗外，正飞速靠近的、冰冷的车灯。
他们都不知道，这片刻的温存，已经是最后一点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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